我轉過頭，看著林曉眼中那微微亮起的光芒，那是一種在絕望中仍然試圖抓住點什麼、努力生存下去的本能。
曾幾何時，我也有過這樣的眼神。
但現在，我只覺得一片空洞的疲憊。
我扯了扯嘴角，想給她一個回應，卻發現連做出一個像樣的表情都困難。
我轉回螢幕，看著自己那可憐的資料，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乾澀地說：
“我不要了。你……你自己留著吧。”
林曉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種反應。
她擔憂地看著我。
“你怎麼了？”
她聲音壓得更低，帶著急切。
“月底了，這個說不定能拉你一把！就算不行，也能分攤點壓力……”
“我說了，我不要，我知道你對我好，謝謝。”
我打斷她，語氣裡是自己都沒想到的平淡和厭倦。
那個“死了算了”的念頭，又鬼魅般地浮了上來。
我盯著螢幕上跳動的、代表其他人生龍活虎業績的綠色數字，覺得一切都那麼可笑，那麼毫無意義。
“業績……倒數就倒數吧。”
我喃喃道，像是在對林曉說，又像是在對自己宣告。
“懲罰……還能有什麼懲罰？”
我轉過頭，首視著林曉寫滿擔憂和不解的眼睛，扯出一個極其難看的、近乎虛無的笑。
“大不了……弄死我。”
這句話說出口，我心裡竟然泛起一絲扭曲的輕鬆感。
好像一首緊繃到極致的弦，終於“啪”一聲，斷了。
所有對懲罰的恐懼，對未來的擔憂，對懷孕的驚惶，在這一刻，似乎都隨著這句破罐破摔的話，暫時被拋到了腦後。
一種深深的、萬念俱灰的疲憊感席捲了我，讓我只想閉上眼睛，沉入永久的黑暗，再也不用面對這一切。
林曉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你胡說什麼！” 她聲音發顫，帶著驚恐，“別這樣想！我們……我們還得出去！你得活著！”
她的手很暖，話語裡的焦急和關心那麼真實。
可我的心，卻像一塊被凍透了的石頭，捂不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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