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的疏遠之意,有心人,自然聽得出來。
薛姨媽只略想了想,便堅持道:“蟠兒的大媒,還是勞煩姐夫幫著請人吧。至於二哥二嫂那邊,我會親自回王家告訴他二人的。”
王夫人聽了,心中暗暗震撼。
小妹這是怎麼回事?
薛蟠提親,不找親兄長王子騰幫忙,反而讓賈政操持,這不是讓王家完全置身事外,只做個旁觀的?
小妹,她就不怕二哥知道了不高興?
賈母聞言,卻露出高興的笑容,悠悠地道:“蟠哥兒定親,可是大事,是要好好告訴寶玉舅舅的。”
邢夫人聽出了話裡的機鋒,忍不住“嗤”一聲笑了出來。壓低聲音湊到王夫人耳邊,小聲道:“老二媳婦,老太太說話可真好聽。不讓人家插手就不讓插手,還說什麼‘好好告訴寶玉舅舅’——這不是明擺著的事麼?”
“你聽聽,薛姨媽也怪得很,自己兒子的親事不找親兄長,反而來找二弟,你說這是為何?難不成,薛姨媽還怕王家會攪黃了蟠哥兒的親事?”
王夫人皺眉道:“大嫂,我妹妹也沒說不讓王家幫忙。再說,王家是我們姐妹的孃家,怎會攪黃蟠哥兒的親事?”
邢夫人笑笑不語,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王家會不會攪黃,她不知道。
但有一點她看得很清楚,薛姨媽放著親兄長王子騰不求,偏偏來找賈政幫忙,這裡頭的親疏遠近,還用多說麼?
顯然,在薛姨媽心裡,賈政比王子騰更值得她們信賴。
王夫人心中不快,正要再說兩句,忽見一個丫鬟匆匆跑進來,滿面喜色地稟報道:“老太太、老爺、大太太、二太太——宮裡來人了!說是賢德妃娘娘,派人賞賜禮物下來了!”
怎麼回事,不年不節的,還賞賜禮物?
賈母聞言,又驚又喜,連忙站起身來:“快,快出去迎接宮使!”
一時間,賈母、賈赦、賈政、邢夫人、王夫人、賈璉、王熙鳳紛紛放下茶盞,整衣而出,到前院恭敬地接了宮使。
賢德妃賞賜的禮物著實不少,滿滿當當擺了半個花廳。
竟全都是給賈環的——二十匹上好的綢緞,幾盒貢品茶葉,數壇御酒,幾筐新鮮的瓜果,一柄雕工精美的玉如意,另外還有黃澄澄的二百兩黃金。
賈母等人這才知道,賈環在十幾日前又升了官,如今己是從三品的懷遠將軍,手裡還握了兵權。
十幾日前,賈環收了汪文靜的兵符,當即便寫了摺子,恭恭敬敬地請示聖上:這兵符應當如何處置?
賈環並未理所當然地將兵符佔為己用,還是恭敬的請旨,行事謹慎。
正是這份謹慎,讓陛下龍顏大悅。
雖說賈環年紀尚輕,到底是知道規矩,事事請示,不是那等一得志便猖狂的性子。
聖上在賈環的摺子上御筆親批了三個字——“知道了”,並未收回兵符。
這便是默許賈環持掌兵符了。
昨日,京城外的物資順利運進了城,聖上心情大好,便讓賢德妃給賈環賞賜些禮物,以示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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