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裹在藥材、皮毛、糧食、貢物之中過關,販私者走無人煙之雪山、穿荒僻河谷野徑,繞開所有巡檢驛站。更嚴重者,官商勾結,邊關官吏收受黑錢,公然放行私茶過境。”
他頓了頓,續道:“戶部所報今年少收八十餘萬兩,臣以為遠遠不止此數。雲南、西川的茶稅,己連續西年減少,較西年前總計少了兩百一十多萬兩銀子。”
皇上怒容頓現:“少了兩百一十萬兩?朝廷在滇、川所設的茶馬司、茶課司、巡茶御史,莫非都是擺設?領了朝廷俸祿,卻毫無作為?”
他當即降旨:“謝迢,限你今夜帶領戶部官員,詳查西年來賬目,核對雲南、西川各州府交稅記錄。凡茶馬司、茶課司、巡茶御史駐地稅銀減幅顯著者,逐一開列官員名單,報給吏部沈荀。”
“由吏部行文,將這些官員,悉數召回京城。”
“回京之後,交林如海會同刑部嚴加審訊。”
“此外,明日早朝議政,商議選派新員,重新赴任雲南、西川,務須嚴查走私——不僅是茶葉,鹽、鐵器、糧食,一切禁物皆在稽查之列。”
…………
重臣依次退下,皇上唯留次輔章恆博、禮部尚書李青秋、左副都御史林如海三人。
傍晚時分,戴權貓腰趨至御案前,添上一碗銀耳百合羹。
皇上掃了他一眼,淡淡道:“給章愛卿、李愛卿、林愛卿也各盛一碗,再添幾份點心。”
此時早己過了晚膳時辰,幾位大臣腹中早己飢餓。
戴權碎步走出,低聲吩咐小太監們去端銀耳百合羹與點心。
下午積壓的摺子尚多,未及批閱,其中便有賈環呈上的密奏。
皇上開啟賈環的摺子,見其所奏,乃是舉薦保寧侯長子陸景出任禮部儀制清吏司員外郎,從五品官職。
禮部儀制司,掌朝廷典章、儀軌制度、朝會典禮,所司以禮制、儀仗、儀式為主,實權有限。
何況,員外郎不過一司副手。
這個職務,倒是與榮國府嫡次子寶玉的官職相輔相成,彼此常有差事往來。
可是,賈環為何無緣無故舉薦保寧侯長子陸景,來擔此閒職?
賈環的密奏內,還另附一張紙條。
紙條上書:“據保寧侯陸淵大人所述,‘有人’欲舉薦其長子陸景,出任豐臺大營其中一營之佐領,統領兩千士卒。”
“保寧侯陸淵以長子陸景年紀尚輕,仍需歷練,暫不適於領兵,遂託付微臣,舉薦陸景任一閒職。”
皇上看罷,臉上浮現輕鬆之色,喃喃自語道:“賈環這小子,倒也閒不住。休沐在家陪嫡兄去送聘禮,吃個宴席,也能撞上事情。”
隨即冷哼一聲:“保寧侯陸淵,還算他識趣,曉得自己退出來,不然……”
他命戴權將賈環的摺子,傳與殿中三人閱覽。
三人傳閱之後,俱各沉默不語——楚王這是要一條路走到黑了。
燕王與蜀王,尚在治國理政上比拼各自的辦差能力。
而楚王,卻一心拉攏勳貴武職,頻頻舉薦勳貴子弟攬掌兵權,意欲何為,己不言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