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常嬸順從地伸出舌頭。
花奈仔細察看——舌質偏淡,舌苔薄白而微膩。
接著,她示意對方將手腕平放在脈枕上,三指輕輕搭了上去。
指尖下,脈象濡細,跳動略顯無力,且有些紊亂。
她又輕聲詢問了飲食、睡眠等細節,以及這種不適是否與天氣、勞累或情緒有關。
阿常嬸一一答了,說到夜裡容易驚醒、白日稍累就心慌氣短時,語氣裡滿是無奈。
花奈收回手,心中己有初步判斷。
這不是什麼急症重症,更像是典型的“心脾兩虛”兼有輕度溼困。
在這時節因天氣漸熱、人體消耗增大,加之可能長期勞碌、思慮或營養不濟而誘發或加重。
這種症候在民眾中其實很常見,往往被簡單地歸為“苦夏”或“身子弱”而忽略,但若不調理會很磨人。
她沒有立刻開方,而是先溫言解釋,用的是阿常嬸能聽懂的話:
“嬸子,您這情況我大概有數了。不是大病,是身子底子有些虧虛,加上暑溼漸重,好比土地不夠肥,又遇上悶熱天,莊稼自然長得沒精神。主要得補養氣血,健脾祛溼,把根基穩一穩,那些沒力氣、心慌、睡不好的感覺慢慢就會好轉。”
聽到“不是大病”,阿常嬸緊繃的肩膀明顯鬆了些,眼中也多了點光亮。
“那……能治嗎?不瞞您說,也找過別處的大夫,吃了兩劑藥,感覺不大……”
“我們慢慢調理。”花奈語氣篤定,一邊提筆一邊說。
“我先給您開個方子,主要是益氣補血、寧心安神、兼化溼邪的常見藥材,藥性平和,價錢也實在。您先抓三劑回去吃吃看,感覺應該會不一樣。”
她筆走龍蛇,字跡清秀工整,藥名、劑量、煎服方法都寫得清清楚楚。
寫罷,她將藥方遞給阿常嬸,又溫聲補充道:
“這湯藥主要是治標,把當前的不舒服壓下去。真要固本,還得靠日常慢慢養。我看您這情況,往後飲食上可以多用些山藥、蓮子、紅棗和小米,熬粥燉湯都行,最是養人。若是往後覺得湯藥吃完了,身子還需要鞏固,再來找我,咱們可以換成更簡便便宜的茶飲方子,或者……看看情況再說。”
她適時止住了話頭,沒有提起店裡價高的春煦丸。
眼前這位嬸子的衣著和神色,己說明了她的經濟並不寬裕。
推薦超出對方承受能力的藥物,並非醫者仁心。
阿常嬸接過藥方,看著上面詳盡的內容,又看看眼前這位眼神清澈、言語誠懇的年輕姑娘,最初的疑慮消散了大半。
她站起身,真心實意地鞠了一躬:
“謝謝薄葉小姐……不,謝謝薄葉大夫。您說得實在,我這就去抓藥試試。”
“您太客氣了。若是服藥後有什麼變化,或是不明白的地方,隨時可以再來找我。”
花奈也起身相送。
目送阿常嬸拿著藥方去外間櫃檯抓藥,花奈輕輕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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