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僅僅是富岡義勇,此刻坐在另一側的不死川實彌,臉色也同樣變幻莫測。
他那雙充滿攻擊性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端坐在主公身側、神色從容的女人。
耳邊迴盪的,全是她剛才用那種冷若冰霜的語調吐出的“紫藤花毒素”與“爆炸配比”。
不死川實彌忍不住在心底咬牙切齒地暗罵了一聲。
那天夜裡,那個被藥和血鬼術折磨得神智不清、軟成一攤爛泥纏在他身上,最後還哭哭啼啼、拍拍屁股溜之大吉的女人。
真的和眼前這個條理清晰、滿腦子都在算計怎麼把鬼大卸八塊的“特任醫官”,是同一個人?
既然懂這些要命的物理化學手段,那晚怎麼會被一隻低階鬼嚇得連路都走不動,還得靠自己拔刀相救?
既然醫術高超到能抑制再生,當時怎麼還會輕易中招,甚至……
甚至失去理智對他做出那種事?
他根本想不通,這麼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到底是怎麼跨過森嚴戒備,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這最高級別的柱合會議上,甚至還坐在了主公大人的身側。
尤其是現在,面對全鬼殺隊最強悍、氣場最恐怖的柱。
她非但沒有表現出普通人該有的侷促與怯懦,反而面不改色、極其理智地籌劃著如何用醫藥的手段將惡鬼扒皮拆骨。
簡首見鬼了。
這副公事公辦的冷臉,和那晚在他懷裡染滿潮紅、意亂情迷的模樣,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
她身上到底藏著多少副面孔?
看著她那副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淡定模樣,不死川實彌莫名覺得胸口那股無名邪火不僅沒有發洩出去,反而因為這種極其強烈的反差感,被堵得更加心煩意亂了。
他暴躁地伸手扯了扯本就敞開的制服領口,強迫自己移開視線,卻發現怎麼也揮不去剛才她自信對答時那雙清明篤定的眼睛。
就在眾人對這位新上任的特任醫官暗自打量、心思各異時,產屋敷耀哉溫和的聲音再次響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正軌。
“關於薄葉醫官的任命,還有一項與之相關的全新指令。”
產屋敷耀哉收斂了嘴角的笑意,神色變得肅穆起來。
“從今日起,諸位在執行斬鬼任務時,若條件允許,請儘可能將惡鬼活捉,並交由隱部隊活著送往蝶屋。若是戰況激烈、實在無法活捉,也務必在惡鬼化為灰燼之前,設法抽取並帶回它們的血液。”
此言一齣,和室內的空氣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活捉惡鬼?
還要抽血?
眾柱的眼神中皆閃過了一絲錯愕與凝重。
在這個數百年來只信奉“用日輪刀斬斷鬼脖頸”的組織里,惡鬼那恐怖的怪力與無限再生的能力向來是最致命的威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