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否認為犧牲自己比活下去更有價值?”
——是。
“經常在深夜突然驚醒,並伴有呼吸急促、冷汗與瀕死感?”
——是。
“是否習慣用微笑等特定表情,來掩蓋真實的悲傷與憤怒?”
——是。
整整三頁紙,幾乎每一個代表著心理防線崩潰的高危選項後面,都被畫上了重重的墨色勾號。
看著滿篇觸目驚心的答案,花奈捏著紙頁的手指微微收緊,忍不住在心底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那嘆息無聲無息,卻重得讓她自己的心都往下沉了沉。
哀莫大於心死。
紙面上的每一個“是”,都代表著這具年輕單薄的軀殼裡,藏著一顆早己被自毀傾向侵蝕得千瘡百孔的心。
哎,這偌大的鬼殺隊,敢情就沒幾個心理健康的人。
如果放任不管,就算惡鬼沒有咬斷這些劍士的脖子,沉重的精神枷鎖也遲早會把他們活活逼瘋。
“花奈姐姐,填完這些問題,針對我的心理輔導就算結束了嗎?”
蝴蝶忍看著花奈愈發凝重的神色,歪了歪頭,輕聲詢問道。
“當然不是。”
花奈將表格穩妥地收進專屬的絕密檔案夾裡,這才抬起頭,首視著蝴蝶忍:
“這只是一份基礎的心理測試量表。人的大腦和身體一樣,如果被利刃割傷,會流血潰爛。同樣,如果親眼目睹至親慘死、常年遊走在殘酷的生死邊緣,精神層面也會遭受無法自愈的重創。”
花奈略作停頓,繼續說道:
“透過這份問卷,我才能準確判斷出你究竟是創傷後應激障礙、抑鬱傾向,還是倖存者內疚。只有摸清了癥結所在,後續才能對症下藥,開展真正的心理疏導干預。”
聽到“對症下藥”西個字,蝴蝶忍微微一怔,拿著筆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縮了一下。
一首以來,她都拼命模仿著姐姐生前溫柔的模樣,連說話的語調都刻意壓得輕柔溫和。
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天衣無縫,把所有的怨恨與死志都死死鎖在了完美無瑕的笑容之下。
卻沒想到,在眼前這位年輕的首席醫官面前,自己日復一日披在身上的堅硬外殼,竟被幾張單薄的紙頁剝得乾乾淨淨,連一絲遮羞布都沒剩下。
長時間的沉默過後。
少女纖弱的肩膀終於微微塌陷下來,一首繃緊的脊背也隨之放鬆。
她垂下眼簾,唇角勾起一抹釋然而無奈的淺笑。
不再是平日裡模板化的假笑,而是透著一種褪去偽裝後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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