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聽診器抵住他的後背,冰涼的金屬貼上溫熱的皮膚。
富岡義勇配合地站首,深吸一口氣,胸腔在她指尖下微微起伏。
花奈專注地聽著,那心跳聲隔著聽診器傳來,沉穩有力,一下一下,規律得像節拍器。
心肺功能挑不出半點毛病。
她收回聽診器,繞到正面,準備聽取前胸的心音。
這個距離,近得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皂角氣息,以及陽光曬過的乾淨溫熱。
富岡義勇垂著眼簾,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任由眼前之人在自己身上擺弄。
只是,當聽診器冰冷的金屬貼上他心口,指尖不可避免地隔著手套觸碰到對方溫熱的皮膚時。
花奈的心突然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胸腔裡毫無徵兆地泛起一陣酸澀與本能的排斥。
這股突如其來的低落情緒顯然不屬於她自己。
想必是原主殘留的委屈與悲哀,早己化作了某種無法徹底抹除的身體記憶,在此刻被全數喚醒。
原主是怎麼死的?
下藥未遂,藥效反噬,活活把自己折騰死了。
可追根究底,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無路,誰會去走這一步絕棋?
父母雙亡,家產被奪,唯一的“未婚夫”冷言冷語……
當初被困在絕望裡的原主,大概真的覺得自己只剩下這最後一條路了吧。
她心裡清楚自己並非原主。
可這具身體記得,那些記憶碎片裡殘存的絕望和委屈,偶爾還是會像細小的針尖一樣,狠狠刺她一下。
尤其是在單獨面對這個男人的時候。
感受到這具身體殘存的哀鳴,花奈默默地在心底嘆了口氣,迅速將翻湧的雜念壓了下去。
既然佔了對方的軀殼,理應替其守住最後的尊嚴與底線,絕不再重蹈覆轍。
於是,她眸光微斂,眼神恢復了絕對的清明與疏離。
連帶著手裡檢查的動作,也褪去了剛才接生時的鮮活與隨性,變得公事公辦起來。
“心肺正常。”
花奈收起聽診器,退開半步,“好了,可以把衣服穿上了。”
富岡義勇沉默地拿起制服,重新系好紐扣。
她轉身從托盤裡拿起注射器和止血帶,“接下來是常規採血。把手臂伸過來。”
富岡義勇依言將手臂平放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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