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澄彎下腰,將那顆糖輕輕放在了木質的廊板上。
然後伸出小手,順著光滑的木紋,將那顆糖極其輕柔地,朝著香奈乎的方向推了推。
沒有說話,也沒有索要任何回應。
三個小女孩只是衝著香奈乎的方向露出了一個充滿善意的甜甜微笑,便手拉著手,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後院。
走廊裡再次恢復了絕對的死寂。
香奈乎依舊保持著雙手交疊在膝上的端正坐姿。
過了很久很久。
她微微低下頭,視線定格在距離自己手邊不遠處的那顆水果糖上。
五彩斑斕的糖紙在陽光的折射下,散發著誘人且溫暖的光暈。
沒有任何人對她下達“吃掉它”的指令。
她的口袋裡,也沒有丟擲那枚決定一切的硬幣。
可是,那隻蒼白纖瘦的小手,卻帶著極其細微的顫抖,一點、一點地從膝蓋上抬了起來。
緩慢地伸向了那顆糖。
指尖觸碰到糖紙邊緣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沙沙”聲。
香奈乎將那顆糖握住,慢慢地收攏五指,將其妥帖地攏進了自己的掌心裡。
然後,她的另一隻手探入了自己衣服的暗袋。
在那裡,正安安靜靜、平平整整地疊放著三張半透明的柚子糖糖紙。
那是花奈前三次留在這裡的。
她沒有吃,只是本能地將它們像收集某種極其珍貴的寶物一樣,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貼近心口的地方。
香奈乎將新收到的這顆糖,與那三張糖紙放在了一起。
做完這一切,她重新抬起頭。
這一次,她的視線不再是漫無目的地投向虛空。
而是穿越了庭院的重重樹影,無比精準且執拗地,定格在了特護病房和實驗室的方向。
在那雙曾經空洞如死井般的紫色眼眸深處,彷彿有什麼被冰封了數年的東西,正在陽光與善意的澆灌下,慢慢、慢慢地復甦。
與此同時,走廊另一端那間無人打擾的實驗室內。
“啪”的一聲輕響,花奈手中的玻璃滴管被重重地擱在了托盤上。
不出意外,第九次萃取實驗,再次宣告失敗。
在昏暗的紅光下,試管底部那原本應該和血紫藤生物鹼發生奇妙融合的暗紅色液體,此刻正呈現出一種死氣沉沉的灰敗色澤,甚至還泛起了一層令人作嘔的渾濁泡沫,徹底失去了所有生物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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