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週三。
是他答應去蝶屋做心理輔導的日子。
他今天確實沒去。
一方面,是因為這次的任務地點比較遠,等他徹底斬殺惡鬼、披星戴月地趕回府邸時,己經是下午了,而且還帶著傷。
而更重要的第二個原因,是他其實從心底裡認為,上次花奈在體檢室裡說的那些話,不過是醫官為了完成主公大人交代的任務,而隨口一說的官方託辭罷了。
“心理疾病”是什麼?
富岡義勇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種陌生又虛無縹緲的詞彙。
在他那只有揮刀和殺鬼的簡單認知裡,傷口破了需要包紮,骨頭斷了需要接骨,這些都是大夫能治的。
可是……心裡的病?
他覺得這位薄葉醫官實在有些危言聳聽了。
他雖然無時無刻不在心裡唾棄自己,覺得自己根本不配站在這裡,但他現在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
每天照常吃飯,照常呼吸,照常把日輪刀送進惡鬼的脖頸裡。
一個連西肢都健全的人,怎麼可能需要接受什麼治療?
所以,他理所當然地以為,那不過是主公大人的關懷和薄葉醫官的一時興起。
只要他不去,這件事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此刻,捏著這張薄薄的信紙,富岡義勇第一次對自己那套無懈可擊的死板邏輯產生了深深的動搖。
“她……等了我一天?”
富岡義勇低聲喃喃了一句,語氣裡透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慌亂與不知所措。
他回想起上次在體檢室裡,花奈那雙清明、認真又透著幾分執拗的眼睛。
她,似乎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了,從內到外都透著一股絕不妥協的韌勁,根本不像是一個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或者隨便敷衍了事的人。
也就是說,她今天真的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在那個房間裡,乾巴巴地坐著等了他整整一天?
想到那個畫面,一股強烈的類似於做錯了事被當場抓包的愧疚感,瞬間如同決堤的潮水一般,鋪天蓋地地淹沒了這位常年面無表情的水柱大人。
讓別人因為自己的自以為是和妄自菲薄,而白白浪費一天寶貴的時間,甚至是一整天的期盼。
這對於他來說,簡首比在戰場上被惡鬼結結實實地砍上一刀,還要讓他感到如坐針氈般的難受和自責。
是不是應該一執行完任務,就立刻去蝶屋的?
“不行。”
富岡義勇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猛,左肩剛剛包紮了一半的傷口瞬間崩裂,鮮血再次殷紅了繃帶,但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以他那種單線條到甚至有些偏執的腦回路,既然意識到了自己做錯了事,知道自己耽誤了別人的時間,那就沒有任何理由繼續待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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