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重新安靜了下來。
隨著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花奈這才仔細端詳起站在眼前的男人。
也是在這一刻她才驀然發覺，這位向來如同驕陽般耀眼的炎柱，此刻形容竟是如此狼狽。
金紅色的髮絲沾染了灰塵，隊服多處破損。
那寬闊的肩膀和手臂上，還留著幾道極速趕路時被尖銳枝石劃出的、早己結痂的血痕。
“煉獄先生，跟我來。”
花奈不由分說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杏壽郎微微一怔。
女孩的手指微涼，甚至還帶著因為剛才極度緊張而殘留的輕顫，但抓著他的力道卻不容置疑。
他沒有反抗，任由她將自己拉進了一旁的診療室，按在椅子上。
“我沒事，這些都只是些擦傷……”
“別動。”
花奈打斷了他。
她端來一盆乾淨的溫水，拿著浸溼的毛巾，動作輕柔卻專注地擦拭著他手臂上的血汙。
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
近到杏壽郎甚至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清苦卻讓人安心的草藥香。
近到他一低頭，就能看到她因為低垂著眼眸，而在眼瞼下投出的一小片纖長陰影。
“剛才……真的好險。”
花奈一邊替他清理傷口，一邊低聲喃喃。
聲音裡帶著一絲卸下偽裝後的疲憊與無力，“人類的軀體太脆弱了。我真怕自己哪怕拼盡全力，也留不住你們……”
擦拭傷口的動作忽然停住了。
花奈抬起頭，猝不及防地撞進了一雙深邃到了極點、正定定地注視著她的眼眸裡。
那雙向來明亮坦蕩的眼睛，此刻翻湧著太多她看不懂、卻燙得驚人的情緒。
杏壽郎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有那麼一個瞬間，他腦海中那個名為“理智”的弦幾乎要徹底崩斷。
他想緊緊地抱住眼前這個看似堅強，實則一首在獨自強撐的少女。
想告訴她，當聽到她的名字和其他男人的名字並列時，自己的胸口會泛起一陣多麼難以忍受的酸澀。
想告訴她，那些鮮血與犧牲理應由握刀的劍士來揹負，她不需要把生命的脆弱都當成自己的過錯，一個人在後方痛苦自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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