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趕到車站的時候,天色己經完全暗了下來。
伴隨著粗重沉悶的汽笛聲,巨大的蒸汽火車噴吐著滾滾白煙,哐當哐當地駛進站臺。
大正時代的廢刀令十分嚴格,即使是鬼殺隊最高級別的柱,在人多眼雜的城鎮裡也不能明目張膽地佩刀。
實彌早有準備,他將日輪刀用一層厚厚的深色粗布層層纏繞,偽裝成了一件長條狀的普通行李,寸步不離地提在手中。
兩人拿著車票走進車廂。
座位是老式的木板長椅,硬邦邦的,靠背又首又窄,連個緩衝的弧度都沒有。
花奈剛一坐下,就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頭。
她平時在實驗室裡一站就是一整天,腰椎本就有些勞損。
這要是硬生生地坐上幾個小時的火車,腰非得斷了不可。
她下意識地伸手,輕輕揉了揉痠痛的後腰。
坐在她身旁的實彌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細微的動作。
他將那把偽裝好的日輪刀穩穩地靠在腿邊側放著,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
片刻後,他突然脫下身上那件剛買不久、原本還百般嫌棄麻煩的墨綠色常服羽織,動作略顯粗魯地將它疊成了一個厚實的方塊,然後不由分說地塞到了花奈的後腰處。
“墊著。坐個車也扭來扭去的,煩死了。”
他粗聲粗氣地哼了一聲,隨即將視線轉向了窗外,只留給花奈一個線條冷硬、卻莫名透著一絲彆扭的側臉。
後腰處傳來的布料柔軟而溫熱,還帶著一點屬於這個男人身上淡淡的凜冽氣息。
花奈愣了一下,腰部的痠痛感確實被這層緩衝緩解了大半,她的嘴角忍不住彎起一個清淺的弧度:
“謝謝你,不死川先生。”
車開了。
窗外的夜色像是一幀幀褪色的畫卷,伴隨著鐵軌有節奏的摩擦聲飛速往後退去。
偶爾經過一個不知名的小站,站臺上昏黃的煤氣燈光便會在車窗上短暫地閃爍一下,將昏暗的車廂照亮一瞬,隨後又迅速被濃重的夜色吞沒。
花奈靠在窗邊,一開始還努力撐著精神,但這段時間高強度的藥劑研究本就透支了她的體力,再加上列車如同搖籃般單調的晃動,她實在撐不住了。
腦袋開始不受控制地一點一點往下栽,就像小雞啄米一般。
“砰——”
眼看著火車一個輕微的顛簸,花奈的腦袋首首地就要往冰冷堅硬的玻璃車窗上撞去。
實彌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把墊在了車窗玻璃上。
花奈的額頭輕輕磕在了他寬厚溫熱的掌心裡。
實彌垂下眼眸,看著毫無知覺、睡得正香的女人,微微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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