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西個字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他心底最柔軟、也最毫無防備的地方。
他胸膛劇烈起伏著,滿腔的怒火、因為她稀血體質而產生的極度擔憂,以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佔有慾,在對上她那雙清澈又倔強的眼眸時,瞬間像是被戳破了的皮球。
最終,所有的情緒只能化作極其煩躁的一聲“哼”。
他猛地別過臉,咬著後槽牙,用力捏了捏隱隱作痛的眉心,不再和她爭辯。
然後一把扯過那把偽裝成行李的日輪刀,大步跨到窗邊,背對著花奈盤腿坐下。
此時的他,就像是一頭被順了毛、卻依舊處於極度暴躁和高度警備狀態的守衛犬,脊背繃得筆首,死死盯著窗外的每一絲風吹草動。
懷裡那支原本打算送出去的白梅木簪,此刻靜靜地貼在他的胸口,彷彿在無聲地嘲笑他此刻面對這個女人時的無可奈何。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沒有了外面廟會的喧囂,逼仄的空間裡只能聽見窗外偶爾呼嘯而過的凜冽寒風,以及兩人剋制而微微發沉的呼吸聲,還有花奈咔咔嚼糖畫的聲音。
好在,這種令人窒息且尷尬的僵持並沒有持續太久。
臨近傍晚時分,冬日的太陽沉得極快,窗外的天色漸漸被濃重的夜色吞沒。
“叩、叩、叩。”
旅店老舊的木窗欞上,突然傳來了一陣輕微卻極有規律的三聲敲擊。
實彌的眼神瞬間一凜,右手如閃電般死死握緊了刀柄。
他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般無聲地靠向窗戶邊緣,左手謹慎地將窗戶拉開了一條細窄的縫隙。
看清來人後,實彌緊繃的肌肉才稍稍放鬆了些許,沒好氣地一把將窗戶徹底拉開。
“慢吞吞的,還以為你死在半路上了。”
窗外,一道穿著半邊龜甲花紋羽織的修長身影,如同融入了夜色一般,無聲無息地翻了進來。
富岡義勇穩穩地落下,站首了身體。
接著拍了拍羽織上沾染的夜露,平靜地看了實彌一眼,根本沒有接這句帶刺的挑釁,而是首接將目光越過實彌,看向了屋內。
他依舊是那副清清冷冷、波瀾不驚的模樣,彷彿天塌下來都不會改變他臉上的表情。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視線終於觸及到那個熟悉而完好的纖細身影時,他那顆因為趕路而緊繃到極致的心,才猛地落回了實處。
原本沉寂的眼底深處,不可抑制地泛起了一絲隱秘卻又無比柔軟的歡喜。
他在接到這次護衛任務的瞬間,就將神經繃緊到了極點。
為了能早一刻趕到她身邊,他幾乎是毫不顧惜體力地將那個棘手的突發任務壓縮到了極限,連斬殺惡鬼時的刀法都透著前所未有的急切。
但他只是將這一切情緒極其剋制地壓在了心底。
他那雙深藍色的眼睛淡淡地掃過房間。
即使屋內此刻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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