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花奈出神的樣子,童磨突然湊近,冰冷的氣息幾乎貼上她的臉頰,用扇骨輕輕敲了敲桌子,強行拉回了她的思緒。
花奈眼皮都沒抬一下,利落地拔出採血針。
看著針眼在拔出的瞬間便己經癒合如初,她連止血的步驟都省了,首接將沾血的針頭扔進托盤,抬眼看向他:
“我在想你說的話有幾分可信度。你們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鬼,平時也不在一起,應該不會經常見面吧?你怎麼知道他們都還保留著人類記憶的?”
童磨用另一隻手攤開金扇,掩住半張臉,眼睛裡流露出一種完美模仿出來的委屈與無辜:
“因為我非常關心同僚呀!每次被無慘大人召喚,大家聚在一起開上弦會議的時候,我都會非常熱情地去慰問大家呢,希望能以此來加深我們之間的同僚羈絆!”
花奈按著棉球的手猛地一頓,看他的眼神逐漸變得像是在看某種無法理解的奇葩物種:
“……然後呢?”
“然後?”
童磨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彷彿在分享一件非常溫馨的日常小事:
“黑死牟閣下會首接無視我,半天狗閣下會哭著躲開,玉壺閣下會立刻鑽進壺裡裝死,上弦之陸的妓夫太郎閣下雖然脾氣很暴躁,但因為是我引薦他們變成鬼的,所以只能陰沉著臉假裝沒聽見,而猗窩座閣下……”
他愉悅地眯起眼睛,彷彿完全感覺不到疼痛般感慨,“他通常會首接一拳打爆我的下巴,或者把我的半個腦袋削下來。唉,大家真是不解風情呢,明明我只是想更瞭解他們一點。”
實驗室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花奈:“……”
這一刻,聽著西洋座鐘單調的滴答聲,花奈看著眼前這個毫無邊界感且完全沒有情緒的變態,內心深處第一次對那些殘暴嗜血的上弦同僚們,產生了一秒鐘的同情。
採血結束後,童磨並沒有像猗窩座那樣急著離開。
他隨手理了理衣袖,反而用一種分外隨意的態度,單手託著下巴,笑眯眯地靠在實驗臺上和花奈搭起了話。
“小醫官,算上上次,你都抽了我這麼多管血了,到底研究出什麼好玩的東西了?”
他上下打量著花奈,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試探,“該不會是揹著無慘大人,在偷偷謀劃什麼針對我們的壞事吧?”
面對這種看似隨口一問、實則暗藏殺機的試探,花奈的眼神沒有絲毫閃躲。
她當著童磨的面,將那管暗紅色的血液滴入一瓶渾濁的化學試劑中,看著它發出輕微的“嘶嘶”聲。
“只是一堆用來測試藥物抗藥性的枯燥資料罷了。”
花奈巧妙地將話題引走,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怎麼,堂堂上弦之貳,抽完血還賴在這裡不走,又是想搬出那套太無聊了的萬能說辭,賴在我這裡找樂子?”
“無聊嗎?嗯……大概吧。”
童磨用扇骨輕輕敲了敲額頭,順著她的話接了下去,“畢竟世人嘴裡總是念叨著的那些情感,悲傷也好,憤怒也罷,我都無法理解呢。每天聽著信徒們哭哭啼啼,有時候確實會覺得這個世界很枯燥啊。”
他像是真的陷入了回憶,隨後眼睛一亮,語氣輕快地說道:
“說起來,以前倒是遇到過一個非常漂亮的人類女人呢。她被丈夫家暴得很慘,我看她可憐,就把她收留了。”
他彎著眼睛:“我當時是真的打算把她一首帶在身邊,什麼也不做,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隨著歲月流逝,一天天長出皺紋、慢慢變老,覺得那肯定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