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鶴看著實彌那幾乎要吃人的恐怖眼神,雖然心裡有些發憷,但還是強定心神,努力在腦海中搜尋著當時的每一個細節。
“不……風柱大人。”
雛鶴搖了搖頭,迎著實彌的視線,語氣肯定地說道:
“她雖然臉色確實有些蒼白,看起來非常疲憊,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冷靜。甚至……甚至帶有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不過其他的細節我就沒來得及注意了,因為當時我正在暗中探查地形,不能在走廊上停留太久,而且墮姬的房間就在旁邊,隨時都有可能驚動裡面的惡鬼。”
聽到花奈不僅安然無恙,甚至還能保持如此理智且從容的狀態,實彌胸腔裡那團彷彿要將五臟六腑都焚燬的焦躁烈火,這才堪堪褪去了幾分。
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極其粗重地喘息了一聲。
但隨之而來的,並不是徹底的釋然,而是如同潮水般更沉重更壓抑的心疼。
別人或許只看到了情報的精準和戰術的完美。
但他比誰都清楚,那個女人即便以前在蝶屋面對再血肉模糊的重傷患,也總是這副鎮定自若、有條不紊的模樣。
可這種絕對的理智,是以徹底剝離情緒為代價的。
如今在群鬼環伺、隨時可能粉身碎骨的絕境中,她還要繼續維持這副無堅不摧的從容假象,在深淵裡同那些活了千百年的怪物周旋……
這究竟需要生生嚥下多少常人難以想象的恐懼與折磨?
她是在拿命去賭,去為他們鋪路。
這種無法將她護在身後、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獨自涉險的無力感,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在實彌的心臟上反覆來回地割鋸。
這股痛楚無處宣洩,最終全數化作了對惡鬼的極致恨意,以及對自己實力還不夠強大的狂熱暴躁。
“行了,不死川。”
一隻寬厚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實彌緊繃的肩膀上。
一首站在旁邊的宇髓天元上前了一步。
平日裡總是把華麗掛在嘴邊、張揚不羈的他,此刻的眼神里卻透著難得的沉穩與兄長般的嚴厲。
“知道你擔心花奈,大家其實都一樣。蝶屋的那幾個小丫頭,甚至天天夜裡躲在院子裡哭。”
宇髓天元沉著聲音說道,“但你現在這副快要走火入魔的樣子,可對不起她拼了命傳出來的這些情報。”
他越過實彌,望向天邊徹底升起的朝陽,金色的晨光灑在鑲嵌著水鑽的護額上。
“你要相信她。”
宇髓天元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她雖然連拿刀的力氣都沒有,但能單槍匹馬在無慘的眼皮底下,把那群怪物玩弄於股掌之間……她可比我們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堅韌得多!既然她己經在那漆黑的地獄裡為我們點亮了燈,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她鋪好的路走通!”
他收回搭在實彌肩上的手,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把你的刀磨得再快點吧,不死川。到時候,我們要用最華麗的斬擊,去接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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