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語道破心事,珠世停下手裡的動作,緩步走到軟榻邊坐下,垂下眼簾,苦笑著嘆息一聲。
“我揹負著太多無辜者的性命,這份罪孽,理當用性命去償還。但愈史郎他……”
她停頓片刻,眼底泛起複雜又柔軟的波瀾,“他態度異常堅決。他說,無論我作何選擇,他都會隨我一起。要麼共作惡鬼,要麼同變為人。倘若我選擇赴死,他也絕不獨活。”
聽見這番話,花奈心底微酸。
她伸出手,輕輕覆在珠世微涼的手背上,“順著你自己的心意好好活下去吧,別太過於執著過去的痛苦。逝去的家人若在天有靈,肯定盼著你往後能夠真正獲得幸福,絕不希望你永遠把自己困在內疚的囚籠裡。”
珠世反握住她的手,眼底多出幾分釋然:“我會好好想想的,別替我擔心。”
接著,她話鋒一轉,輕聲打趣:
“反倒你……剛才你疼暈過去,他們三個急得快發瘋了,眼底的慌亂和焦灼絕對裝不出來。你這次和他們三個結伴出遊,難不成……”
聽到這話,花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手指侷促地絞緊衣服:
“他們三個……現在都在追求我。講實話,我對他們三個都有好感,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選,乾脆一起出來走走,看看到底能不能理清自己的心緒。”
聽見這番坦誠的話語,珠世微微睜大雙眼,面露幾分訝異。
不過很快,她便抿唇輕笑起來。
她自然清楚花奈有多優秀,也親眼見識過女孩的聰慧與堅韌。
相比之下,長得漂亮反倒是她最不值得一提的優點。
能被這幾位出類拔萃的人類劍士同時傾慕,倒也合情合理。
她伸手理了理女孩鬢邊的碎髮,柔聲寬慰:“慢慢來,跟著自己的感覺走就好。能被你看中,算他們莫大的福氣。”
花奈還想再說些什麼,去隔壁收拾房間的幾個人恰好忙完走了過來,出聲提醒客房己經整理妥當。
本來花奈打算麻煩珠世夫人攙扶自己慢慢挪過去。
沒曾想,杏壽郎徑首邁步走到軟榻前。
他爽朗一笑,語氣坦蕩又不容拒絕:“抱歉,唐突了!”
話音落下,他便彎下腰,穩穩當當地將花奈打橫抱進寬闊的懷裡。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這般抱起,花奈臉頰止不住地泛起一陣緋紅。
不過她眼下確實沒有半點力氣,連站穩都十分困難,只好乖乖靠在男人溫暖堅實的胸膛上,沒做掙扎。
愈史郎站在旁邊瞧見這一幕,目光在他們幾個人身上來回轉了一圈,若有所思地挑起眉毛,顯然猜到了幾分。
實彌和義勇兩人倒也沒出聲阻攔或者爭搶。
畢竟比起計較誰來出力,儘早讓虛弱的花奈歇息才最要緊。
他們默默跟在後面,細心地替兩人拉開隔間的木移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