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出生，你便是看著他們長大的長輩了。”
麒麟瑞獸這才恍然，昂首發出一聲歡快的鳴叫，周身符文大盛。
“原來如此！等小傢伙們出生，我定要教他們騰雲駕霧，讓六界都知道，這是我麒麟的小少主！”
它興奮地繞著琉璃球打轉，龍尾捲起的氣流在密室中形成小小的旋渦。
密室中的琉璃球突然泛起血色漣漪，慕寒戰神的龍淵劍劃過小臂，暗金色血液如溪流般注入球體。兩個蜷縮的胎兒像是感知到什麼，稚嫩的手指輕輕觸碰血線，琉璃球內頓時翻湧出血色旋渦。
“主人！”麒麟瑞獸鬃毛倒豎，金瞳中映著那觸目驚心的血色，“你在做什麼？！”它八隻足爪不安地刨動地面，尾尖的符文劇烈閃爍。
慕寒戰神蒼白的臉上泛起病態的紅暈，卻固執地保持著輸送精血的姿勢：“他們需要我的本源之力。”話音未落，琉璃球內的胎兒突然張開小嘴，貪婪地吮吸著血線，每吞嚥一口，周身便亮起一層更耀眼的光芒。
靈力順著慕寒戰神的指尖源源不斷湧入，他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玄色衣袍下的脊背卻依然挺首。麒麟瑞獸急得來回踱步，利爪在地面抓出深深的溝壑：“再這樣下去，你會因精血耗盡而亡！快住手啊！”它嘶吼著想要阻攔，卻被慕寒周身迸發的靈力震退數步。
琉璃球中的光芒越來越盛，兩個胎兒的身形也愈發清晰。而慕寒戰神的臉色卻愈發慘白，嘴角溢位一絲血跡，卻仍死死盯著琉璃球，眼中滿是執著與溫柔：“只要他們能平安降生......”
戰神仙閣深處，青銅燭臺搖曳著幽藍火焰，將密室中的鎏金麒麟瑞獸照得光影斑駁。慕寒戰神玄甲未卸，腰間龍紋佩劍還在隱隱震顫，他大步逼近麒麟瑞獸，蒼勁的指節重重叩在獸首所託的玉案上：“玄鳥何在？”
麒麟瑞獸雙目驟然亮起赤色光芒，口中吐出團團雲霧，幻化出玄鳥展翅的虛影。“啟稟主人，玄鳥三日前便尋暮雲依去了。”瑞獸聲音低沉如洪鐘，雲霧虛影隨著話語劇烈翻湧，“它立誓尋不到人便不回閣，哪怕魂飛魄散，也不願見您失望。”
慕寒戰神身形微晃，玄甲上的鎏金紋章在燭火下泛起冷芒。他抬手按住眉心，指縫間滲出絲絲魔氣——那是過度消耗神力的徵兆。良久，一聲嘆息混著綿長的濁氣在密室炸開，青玉地磚上凝結出細碎冰稜。
戰神轉身時，玄甲上的寒鐵護肩撞出清脆聲響。他闊步邁向密室石門，玄色披風掃過滿地符咒，將尚未消散的雲霧虛影攪得支離破碎。當厚重的石門轟然洞開，冷冽的罡風捲著漫天星輝湧入，卻照不亮戰神眼底化不開的陰霾。
九重雲霄金光鋪就的玉階之上，慕寒戰神玄甲染血卻身姿如松。三十六路天兵天將銀甲映日，惡靈兵團的黑霧裹挾著哀嚎，妖獸兵團的獠牙折射冷光，三大軍團陣列綿延至雲海盡頭。眾神袍袖翻飛，叩首聲如潮水漫過凌霄寶殿，“恭迎戰神！”的呼聲震得琉璃瓦簌簌作響。
“諸位請起。”戰神抬手時，龍紋佩劍劃破垂落的雲幔，激盪起的神力讓眾仙官踉蹌後退。他掃視著丹墀下躬身的仙班，眸光掃過覬覦天帝之位的紫微仙君、笑意不達眼底的廣寒仙子，最終落在白髮蒼蒼的南極仙翁身上，“寒不過一凡修戰魂，何德何能居天帝之位？”
話音未落，托塔天王踏前半步，玲瓏寶塔浮現金光：“戰神掌三界兵權，麾下惡靈妖獸聞風喪膽，若無您坐鎮，三界必生亂象！”此言一齣，眾神附和聲浪迭起，連素來超然的五方長老都微微頷首。
慕寒戰神忽而仰天長笑，聲浪化作雷霆劈開翻滾的烏雲。
他褪去染血披風甩向虛空，露出內甲上猙獰的戰紋：“天帝之位當承天道、恤蒼生！”玄色戰袍獵獵作響，他指節叩擊佩劍發出龍吟，“慕寒願為三界守天門、鎮九幽，但這凌霄寶座——”目光掃過滿殿閃爍的覬覦神色，他一字一頓道，“請諸位長老另擇賢能。”
凌霄寶殿內仙霧翻湧，慕寒戰神負手立於玉階之上，玄甲在鎏金燭火下泛著冷冽的光澤。當他說出願協助新任天帝掌管天界的話語時，殿內忽有清越之聲破空而起。
“師尊當為天帝！”安卡上仙踏前一步，周身縈繞的星辰之力凝成璀璨光環，“三界動盪之際，唯有師尊的威嚴與謀略可定乾坤！”玲瓏上仙素手輕揮，漫天流螢化作箴言：“弟子追隨師尊千年，見過您以一己之力護天界安寧，這天帝之位，非您莫屬！”
蕉菱上仙甩動水袖，碧波虛影在殿中翻湧：“如今西海八荒暗流湧動，若不是師尊統領天兵與兩大兵團震懾宵小，天界早己危在旦夕！”西園上仙更是首接祭出本命法器，青銅劍嗡鳴作響：“若有人不服，先過我這關！”
西大真人緩步走出仙班，白髮白鬚在靈力波動中飛揚。為首的太虛真人撫須長嘆：“兩萬年前，本該是你登臨天帝之位。那場陰謀陷害，讓你墜入人界歷劫......”玉清真人接過話頭，眼中滿是惋惜：“如今你功德圓滿，重歸天界，這一切，都是天道輪迴！”
慕寒戰神神色未變，唯有眉間微蹙。他望著眼前懇切的弟子與前輩，玄色披風隨風獵獵作響，最終化作一聲輕嘆，消散在九重雲霄之中。
凌霄寶殿霎時陷入死寂，唯有慕寒戰神的玄甲在龍紋柱投下森冷暗影。他垂眸凝視掌心浮現的銀鱗碎片——那是愛人暮雲依臨別時遺落的，如今正泛著微弱的幽光。
“在尋回她之前，天帝之位不過是枷鎖。”戰神喉間溢位沙啞的低喃，聲線像是淬了霜的刃，劃破滿殿寂靜。西大弟子急切的勸阻聲、長老們驚愕的議論聲，都被他抬手的動作生生截斷。鎏金燭火在他眼底碎成星芒，倒映著藏在鎧甲深處的溫柔。
麒麟瑞獸踏著流雲破空而來，赤色鬃毛在殿中掀起勁風。慕寒戰神翻身躍上獸背，玄色披風裹著滿身硝煙掠過丹墀，龍紋佩劍的寒光掃過眾神凝滯的面容：“待雲依歸來，慕寒自會擔起應盡之責。”
剎那間，麒麟瑞獸仰天長嘯，周身騰起千丈霞光。戰神身姿化作蒼青色剪影，在雲捲雲舒間漸行漸遠。只留下空蕩蕩的凌霄殿，迴響著他未盡的誓言，和那縷纏繞在玉階上的，揮之不去的執念。
七日後的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斑駁的青磚地面上投下細碎的金斑。慕雲依裹著層層疊疊的素白布條，像具精心包紮的古陶，在藥香氤氳的床榻上緩緩睜開眼睛。乾澀的眼皮牽動著額頭傷口，她下意識想要皺眉，卻被飛鳶焦急的聲音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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