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崇微一怔,雖然是預料到的話語,他還是感到難過。為了避免接下來再聽到更多的讓他難過的話,他決定閉口不言。他發動車子,開向杭慈家的方向。
他將車停在樓下,本來打算送她到家門口,但最終選擇目送她上樓。
三分鐘後,杭慈家的燈還沒有亮起來。
靳崇微沒有任何遲疑,迅速上樓。杭慈家的門半開著,裡面沒有開燈。他皺起眉頭,先跨進門,看向黑漆漆的客廳:“恬恬?”
他摸黑向前走了一步,手掌摸上玄關的燈。
下一刻,一柄冰涼的刀從身後抵上他的咽喉。
靳崇微的動作瞬間停下來。他實在比任何人都瞭解杭慈身上的氣味,所以他不需要開燈,也不需要轉頭就知道正用刀刃抵著他喉嚨的人是誰。他的確被一種痛苦包圍了,但不是因為她的動作,而是杭慈是一個脾氣奇好且足夠善良的人,他竟然把她這樣的人逼到只能拿起刀來解決問題。
他的手從燈的開關上移下去,慢慢收回來。
杭慈的聲音在黑暗的環境裡微微發抖:“周渡到底在哪兒?”
她拿著刀的手也在顫抖。
靳崇微微微抬頭,他想要觸碰杭慈正在顫抖的手,給予她一種安慰。但擔心會引來她更大的反感,他的手在她手邊停下。杭慈顯然不擅長威脅別人,威脅別人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確保可以用來威脅的東西是重要的。但至少對他來說,他的安危暫時不重要。況且,她不一定能狠心下手。所以她的威脅充滿破綻與漏洞,沒有起到任何應有的效果。
“恬恬,我們坐下來說好嗎?”
他向前走幾步,在杭慈的默許中坐到沙發上。
他坐下來後,杭慈的動作就方便了許多。她握緊水果刀的刀柄,用深呼吸來剋制某種慌亂的情緒,她畢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如果不是經過今晚以後,她發現自己實在難以忍受靳崇微的一舉一動,她不會在情緒的催動下去廚房拿出這把剛買不久的水果刀。她也被自己的動作嚇到了,可是很快她又意識到,或許真的只有這一個辦法。
她模仿著高年的動作,將刀刃用力抵住他的咽喉。
“我問你,周渡到底在哪兒?”
靳崇微更怕她傷到自己。
他配合著杭慈的動作,主動貼得更近了一些。但在這種氛圍下,他的行為看起來更像一種挑釁。杭慈的手一動,鋒利的刀刃貼著他的皮膚劃開一道血痕。靳崇微快速地眨了眨眼,手指碰上刀柄。
“恬恬,對不起。”
杭慈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聽到他的道歉了。她感到異常的噁心,胃裡翻江倒海。她因為這股瘋狂上湧的噁心感,甚至眼角嗆出了眼淚。她抓緊水果刀,緊緊地靠著他脖頸上被劃出的血痕,貼著那道傷口施壓。
“周渡在哪兒?”
靳崇微靠在沙發上,他沒有表現出任何被刀抵住命脈後的慌亂。杭慈的手越向下壓,皮肉上的痛楚便會越清晰,這多少能減輕他內心的痛楚。他本不該將杭慈逼到這種地步,可是與今後與她毫無交集這件事相比,他寧願她恨他。
他輕輕搖頭:“對不起,恬恬,我不能告訴你。”
他的手慢慢包住她握著刀柄的手:“你想對我做什麼都可以,但我不能讓你成為殺人犯。”
靳崇微的呼吸劇烈地抖了抖:“。”
他撥開她的手指徹底握住刀柄,杭慈還沒有看清楚——水果刀的冷光就從他左側頸間飛速地閃過。
暗紅色的鮮血頓時從他的指間噴湧而出,他歪了歪頭,手中的水果刀掉落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