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潤接過她遞來的包,神情格外覆雜:“恬恬,你——”
“我沒事,你快去洗漱,”杭慈推著她的屁股往洗手間走,“我和你一起出門。”
白潤不太放心杭慈的狀態,但一想到高中時她也是這樣的,就算前一天晚上發生天大的事情,也不影響她第二天神態自如地參加全市六校聯考。所以她就暫時沒有多問,打算等上完課再去她家看看。
杭慈用鑰匙開啟家門,屋子裡靜悄悄的,空氣中仍有淡淡的血腥氣。
她掛好鑰匙,戴好手套,去洗手間拿出抹布和平板拖把。地板上噴濺的血液並不多,所以清理起來不算特別困難。與之相比,沙發套上的血就顯得格外多了。她將沙發套拆下,熟練地把它壓到地上,吸掉剛被自來水衝開的血跡。等沙發套將地板上的血吸得差不多,她又用清潔劑和拖把將地面拖乾淨,最後拿起抹布順著地板的磚面擦拭,確認地板上沒有一絲血跡殘留。
隨後,她拿起沾滿血跡的沙發套,將它扔進洗衣機。
洗衣機工作的時間裡,她用清潔布將沙發上染上的寥寥幾滴血清理乾淨。
杭慈終於能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她端起水杯。溫熱的水流滑過喉嚨時,她感到茫然,又感到恐懼。她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能冷靜地清理掉這些血跡,她只知道無論再怎麼崩潰,該做的事情總要做的。她需要打起精神面對世界,接受所有看起來相當困難的挑戰。
洗衣機裡的沙發套在強清潔模式下已經洗掉了大部分血跡,她又手洗過第二遍,然後將它脫水烘乾,最後剪成幾大塊丟進了垃圾桶。那把沾滿血跡的水果刀也被她清洗完畢,原封不動地放回廚房。
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錶,她拿起包和鑰匙出門上班。
下午六點下班以後,杭慈先去了醫院。
孫元說靳崇微住在單人病房,病房在十四樓的特需區。她敲門進去時,病床上的人早就已經醒了。靳崇微倚靠在床頭的枕頭上,脖頸處纏著一圈厚厚的紗布。他的臉憂鬱而蒼白,在抬眼看到她的那一刻才驀然迸發出與之完全不同的熱情與留戀。但很快,他眼底那簇火焰又搖搖晃晃地熄滅。
他看著她,蒼白的唇微微一動,喉嚨裡擠出乾啞的聲音:“恬恬,對不起。”
杭慈走到他的床邊。她對他的厭惡已經不需要用任何言語來表示,只通過肢體語言就可以表達得清清楚楚。靳崇微知道這一點,所以他沒有任何期待。
他扯動唇角露出一個笑容,在輕嘆一口氣後泰然地抬眼看向她。
“你需要向我道歉的事情很多,現在你道歉的是哪一件事?”
“是你騙我,還是陷害周渡,還是在我面前割喉?”
杭慈仰起頭,像是已經厭惡到了極點,無法與他進行任何對視的動作。
“你認為你這樣做,我就會對你有任何愧疚的情緒嗎?”她的語氣頗含嘲諷,緊接著笑了一聲,“還是你希望我會因此心疼你,所以就對你做過的事情既往不咎。那我現在只好告訴你,我沒有覺得愧疚,也不可能會心疼你。我只希望你真的死了,雖然這樣想不好,但我希望你是真的死了。”
靳崇微的臉霎時間變得更加蒼白,他搭在被子上的手微微一動。
“我知道,恬恬。”
知道她不愛他,知道她恨不得他死。
“但我還是活下來了,這可能就是天意嗎?”他仰頭看著她,笑了笑,“只要我活著,我就不會放棄你。”
他的聲音顯得冷酷又殘忍。
“所以你還是祈禱,有一天我真的死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