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坐上來時,她莫名其妙地產生了一絲這樣的愧疚感。
“我可以打車回去,”杭慈輕聲道,“你來回要兩個小時,他們還在等你。”
靳崇微發動車子,車輪碾過地上的碎影。
“沒關係,我們已經切過蛋糕了,”靳崇微的聲音聽起來相當知足,“你能來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驚喜,恬恬。”
杭慈沒有再答話,她側過臉看向t窗外。
靳崇微開車很穩,車速不快。杭慈在車上瞇了一會兒,車開進市區才醒過來。她輕輕拿起蓋在身上的毛毯,眨了眨乾澀的眼睛。她想問現在到哪兒了,但這樣問似乎有把靳崇微當成專職司機的嫌疑。她咳了一聲,身邊立刻遞上一瓶水:“剛進市區,快到了,大概還有十幾分鍾能到樓下。”
她接過水:“好,謝謝。”
車子拐入小區的大門,杭慈低頭揉了一下腳踝。靳崇微在樓下停好車,先下車開啟副駕的車門。杭慈的腳踝大概還要養上一段時間才能正常走路,他低身讓她扶著自己的手臂下車:“我送你上樓。”
“真的不用了,”杭慈搭在他手臂上的手馬上抬起,“我想在恢覆之前自己多適應一下這種走路的方式,所以真的不麻煩你了。”
靳崇微決定尊重她的意思,將她小心地扶到一樓樓梯口:“好,小心一點。”
杭慈扶著樓梯的欄杆,一步步踏實地挪上去。現在她已經掌握了將走路重心都壓到另一隻腳上的方式,所以上樓沒有剛受傷時那麼困難。她一邊走,一邊拍手喚醒樓道內的聲控燈。總算走到門口,她正欲掏出鑰匙,這一層的燈光忽然熄滅。
她再一拍手,鑰匙撞到門摩擦出聲響,頭頂的燈又亮起來。
杭慈抬起頭,就在這個瞬間,她又感受到那股幾乎黏在她身上的目光。
是在燈滅,燈又亮起後出現的。
那個人在她的身後嗎?
杭慈握著鑰匙的手輕輕一抖,她的心在胸膛裡猛烈跳動,低頭可以看到從身後撲到她腳下的影子。她的心猛然墜了下去,鑰匙插在鎖孔裡,整隻手都在顫抖。如果現在擰開門鎖,她可能會被對方拖進去,而在外面還可以大聲呼救。她強作鎮定地將鑰匙輕輕拔出來握在手心裡,撥開了鑰匙上掛著的小刀。
“杭老師。”
身後的聲音像一條冰冷的絲線,散發著足夠她聽到的恨意。
杭慈不願意相信這是他的聲音。她慢慢轉過身,看向聲音的主人。
嚴淮背著書包,站在離她一米左右的位置。他臉上那種陽光又開朗的笑容被陰沈和冷漠取代,靜靜地看著她,像是在欣賞她因自己產生的恐懼。他在打量中向前兩步,開口質問:“杭老師,你為什麼會坐另一個男人的車回來?你們好像已經認識很久了。你和周老師分手了嗎?如果你們沒有分手,你為什麼要出軌呢?”
杭慈的手背到身後,摸索到手機螢幕上的緊急撥號。嚴淮瞥了一眼她的手,上前一把壓住她的手臂,將她的手機隨手甩到幾級樓梯之下。
杭慈使盡渾身力氣推他向後,他略帶猙獰的面孔卻在她眼前放大:“杭老師,因為知道你和周老師是一對,我不想破壞你們的感情,所以我為了你忍耐這麼久,從我開學見到你第一眼,第二眼,第無數眼……你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嗎?可為什麼你轉頭就能和別的男人在一起?”
嚴淮按著她的手腕,似乎咬緊了牙關:“杭老師,你怎麼不說話了?”
“我沒有出軌,”杭慈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我和周渡分手了。嚴淮,你冷靜一點,樓道里有監控,你——”
她話音剛落,從樓梯下方忽然傳來細碎的響聲。
嚴淮轉過頭,但他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從樓下那段樓梯跑上來的人像一陣猛烈的風,他幾步跨過樓梯到達門前,猛地一拳砸向嚴淮的右臉。巨大的力道讓嚴淮鬆開手,整個人歪倒在地,砸向身旁沾滿灰塵的牆面。
靳崇微的動作又快又猛,一腳踹到他的心口。嚴淮靠著牆邊蜷縮起來,嘴角咳出幾滴血,緊接著襯衫的領口被攥緊。他像一隻風箏被攥著雙翅提起來,艱難吸進來的所有空氣帶動整個肺腑火燒火燎地疼。
靳崇微目光陰冷,他攥著他,手中的領帶變成繩索死死地勒住他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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