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你沒死,我感到很遺憾
靳崇微睜開眼睛,沒有聞到刺鼻的消毒水味,反而先聞到一股花香。
杭慈將一束百合插到窗臺的花瓶上,低頭倒水。清晨的陽光在她身後鋪出一條淺金色的地毯,靳崇微眨眼,在花香中捕捉到她身上的香味。杭慈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響,轉頭坐下來。她把杯子放到床邊,聲音淡淡的:“醒了?”
麻醉藥效過後,肩膀的傷口萬分疼痛。
但一睜開眼睛就能看到杭慈就像夢境般美好,所以傷口的疼痛也不算什麼了。靳崇微乾燥的唇微微一動,杭慈拿起棉籤,蘸著溫水輕輕擦過他的唇瓣。靳崇微的睫毛輕輕顫動,她握著棉籤的手在他臉前晃來晃去,香風撲鼻。他情不自禁地壓著枕頭靠向她:“恬恬……”
“。”
杭慈看向他試圖親吻她手指的嘴巴。
好傷人。
靳崇微無辜地抿起唇,手臂向前一帶扯到肩上的傷口。他痛得皺起眉頭,但無法反駁,所以只好看著她笑笑:“恬恬,你有沒有受傷?”
“沒有。”
杭慈的回答果斷:“要上廁所嗎?我扶你去。”
靳崇微一怔,猛然搖了搖頭。
“恬恬,雖然我已經是你的人了,但我認為我們之間還是保持一點距離感比較好,”靳崇微扎著輸液針的手握住她的手指,“我不好意思讓你給我脫褲子,太不雅觀了。但是如果你堅持想扶我去,我還是很樂意接受的,我……”
“不去算了。”杭慈打斷他的話,“醫生說下午你就可以嘗試自己下床了。”
單人病房相當寬敞,杭慈走到沙發前將毛毯疊起來。靳崇微的目光追隨她而去,在沙發上看到了枕頭和毯子。單人病房裡的沙發是豪華版加寬型,完全可以供兩個人躺下來。看樣子昨晚杭慈是一直睡在病房裡陪著他的,靳崇微感動的一塌糊塗:“恬恬,你昨晚一直在這裡嗎?其實讓孫元守夜就可以了,反正他也不忙。”
“我讓孫秘書去查別的事情了,以你的名義,”杭慈把枕頭和毛毯擺好,頭都沒抬,“周渡從他爸爸的遺物裡找到一張寫著字的火車票,我已經把照片發到你的手機上了。我猜這張火車票就是曾經出現在那隻信封裡的紙片,我昨晚拿到孫秘書給我的資料後又仔細想了想,大概猜了一下那兩行字的意思。”
靳崇微聞言拿起身旁的手機。
照片又被孫元修覆過一次,所以上面的鉛筆字更清晰了。
“食豐指的就是食豐食品機械廠,谷河指的就是谷河食品廠。海,湖,可能分別指的是海城和湖市。第一行的兩個阿拉伯數字‘6’,我猜是代表那兩個失蹤的6歲女孩。同理,下面的‘12’、’14’也是一樣的道理,指的是失蹤的12歲和14歲的女孩。至於杭,爽指的應該就是我爸和高爽。所以這樣看來,周明可能是讓我爸和高爽同時或者先後做了某件事情,而這件事就和這些女孩的失蹤有關。”
靳崇微放大照片,他點頭認同杭慈的猜想。
“的確有可能。”
“不過我認為先後順序也是很重要的,”靳崇微抬頭,“杭叔叔和高爽失蹤前最後待過的工廠不是食豐,而是谷河。但這張車票上的順序卻是食豐在前,谷河在後。如果按照中介寫作的習慣順序來說,最後去的工廠應該寫在第一行。就算沒有先後順序,杭叔叔也不是在食豐工作後失蹤的,而是在谷河工作以後和高爽一起失蹤的。這最少說明這件事不至於是一件會送命的事,否則杭叔叔在食豐工作時就會失蹤了。那這樣就有兩種可能:第一,假設是周明讓他們去做了某件事,那這件事如果各自完成,本身的後果不會影響他們的生命安全。第二,這件事的性質是隻有兩個人都完成後,他們的利用價值才會完全消失,而且會導致嚴重後果,所以必須‘失蹤’。恬恬,你認為呢?”
杭慈不知道該說什麼:“作為女兒,我希望我爸與這些事情無關。但客觀來說,我爸還有周明,高爽,現在都是和這些女孩的失蹤脫不開關係的人。無論能不能找到我爸的下落,現在我都必須知道我爸爸究竟做過什麼,這些女孩又為什麼會失蹤。”
即使她擔心更殘酷的真相就在前方等待著她。
靳崇微看著她,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肩上傷口處傳來的疼痛感讓他從思考中回過神:“恬恬,你放心,我會繼續查下去的。”
杭慈走到床邊,聲音低下去:“你已經收到死亡威脅了,還要繼續查嗎?”
她看向他被病號服裹住的肩膀。
靳崇微也瞥了一眼,不過他看起來對這個傷口並不在意:“恬恬,你在關心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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