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利生把剛拆的鎖塞到包裡,嘀咕道:“我可不動手啊。”
杭慈一向很聽爸爸媽媽的話。她躲在床後,雙手掰著窗臺,露出一雙眼睛看向漆黑的院子裡。雨聲敲打著窗戶,她聽不見聲響,不由得抱緊了懷中的盒子。一道閃電劃破漆黑的天空,杭慈不由得睜大了眼睛,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高爽一榔頭敲向杭志的後腦,頓時鮮血四濺,他猛地栽倒在地上。一聲悶響過後,高爽朝地上反抗的人吐了一口唾沫,接著又是一錘,兩錘,三錘……
高爽抹掉臉邊的血,從他手中拿起摔壞的手機:“讓你壞老子的事。”
陳利生在一旁捂住腦袋,他的腿發軟,抖了一下:“現在怎麼辦?”
“埋了吧,”他吐了一口煙,“反正也沒人知道他回來過。”
杭慈閉著眼睛,雨水彷彿從窗外吹進了大殿,到處都涼絲絲的。她停止所有掙扎的動作,任由他擁抱著自己。漸漸的,她聽到他的呼吸聲越來越微弱。她推著他,絕望地看向前方被風吹開的門。
“靳崇微,你放過我吧。”
他伏在她的肩頭,插著髮簪的脖頸微微一動。
從殿外循聲走進來的人站在她的身邊,踩著靳崇微手上滴落的血。她平靜地看著被靳崇微死死抱住的人,手指慢慢握上他頸邊的髮簪
“杭慈,只要我現在將它拔出來,你就可以自由了。”
高年看著她:“我來替你動手,我會把他帶到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也沒人知道他來過。”
杭慈怔怔地抬起頭。
沒人知道他來過——
沒人知道他來過——
沒人知道他回來過——
杭慈耳邊忽然出現一聲尖銳的風聲,雨水在耳邊瘋狂地敲打。無數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翻騰,她暈得幾乎要嘔出來。終於,一塊塊碎片在腦海中拼成一幅幅畫面。她掐住自己脖頸,大口喘息,在夜幕中看到高爽一錘錘砸到父親的腦袋上。鮮血四濺,血肉橫飛——她在窗臺後捂住嘴巴,沒有發出一絲聲響,直到院子裡再也沒有任何聲音。
這是她忘記的過去。
原來所有的真相,自始至終都在她的腦海裡。
她覺得荒謬嗎?可笑嗎?她苦苦尋找的父親在“失蹤”的那一晚見過她,最後死在高爽的手下,不知在哪一塊土地裡化為了白骨,而她將所有的真相遺忘了。兩個“失蹤”多年的人帶出的事件動機如此原始,沒有傳奇的陰謀,沒有所謂瞞天過海的詭計。一切的開始竟然只是因為那些人想要一個男孩——一個命根子,一個傳宗接代,光宗耀祖,揹著姐妹性命降生的男孩。
杭慈呆呆地看著她。
靳崇微的手臂撐住地面,他已經沒法說出任何一個字了,插在頸邊的髮簪讓他再怎麼努力也只能發出一兩個模糊短暫的音節。他蒼白的唇劇烈地抖著,但仍然試圖安撫她,手掌探過去輕輕地拍著她的手臂。高年的手微微發抖,她看向抬起頭的杭慈。
“你想起什麼了嗎?”
她苦笑著跪下來:“杭慈,你現在知道我當初為什麼不想讓你繼續查下去了嗎?”
“你以為陳利生的死會是某種覆仇的開始,”她的眼淚從眼角滾落,“其實他的死是覆仇的結束。我用剃鬚刀殺了高爽,用靳崇微給我的藥讓陳利生墜樓,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現在你只要允許我把這根東西拔出來,你就永遠自由了。”
“是我殺了他,你不會承擔任何責任。”
高年的手慢慢收緊,鮮血從靳崇微頸間一點點滴落。
“這是我欠你的。”
痛苦的喘息在她耳邊快要停住了,她好像聽不到更多的聲音。杭慈轉過頭,她沒有說話,目光遙遠地落在佛祖巨大的金身上。浮動的黑影裡,那神聖莊嚴的佛祖面露微笑,他慈悲地俯視著落滿雨水的世界。
。蓮金紫坐端,不吹風八。千大照毫,天中天首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