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不遲暮》第3章 傻狗(1)

作者:一口翡脆·6個月前

第3章 傻狗

灰藍色眼中蒙起一場隱晦的薄霧,遲暮眼前的人影和記憶中的模樣逐漸重疊在一起。

四年不見,陳啟眉目依舊硬朗,提起一邊嘴角吊兒郎當的笑著,頭髮好像比他離開時留長些了,他暗暗搓了下指尖,以前他念叨過,說陳啟的頭髮太短太扎手。

遲暮緩慢的呼吸著,看陳啟模樣,這些年過得應該還不錯,眼睛明晃晃的精神十足,帶著挑釁,看過來時囂張又欠揍,一如初見時。

覃州四季分明,但鮮少下雪。

八年前,遲暮被陳啟的爸爸陳大海領回家那天,覃南正難得的飄著雪花。

彼時遲暮剛進覃南軍校,學的是醫,媽媽出走又逢外婆去世,他沒了經濟來源,向老師申請了資助。

陳大海是個生意人,家裡經營著紡織廠和糧油廠,都是生活必備品,加上口碑很好,在覃南小鎮算是數一數二的有錢人。

這種生意人通常都會講點迷信,覺得賺了錢就要做些善事才對得起財運,恰好看到覃南軍校貼出的資助名單,果斷選擇了資助遲暮讀書。

陳大海去遲暮家辦手續的時候,又見遲暮住的條件太差,索性把他帶回家,陳家是自己蓋的小樓,房間很多,再多資助幾個學生也住得下。

陳大海帶他回家的一路上都很高興,言語熱情誠懇,圓臉上端著樸實的笑,是個很好的人。

“小遲啊,以後住在家裡你就專心學習,別的呀都不用操心,缺什麼只管張口。”

陳大海的語氣頓了頓,“我有個兒子,性格調皮不服管教,得你多擔待些,你們年紀相仿也許能玩得來,熟悉了多幫我和你餘阿姨管教管教,有空時能給他輔導一下功課就更好了。”

遲暮記得很清楚,那天細雪如糖屑,洋洋灑灑,天地間鍍了一層淡白的釉,落在睫毛上時涼颼颼的一沈。

他跟著陳大海走進覃南角落中一個寬敞的院落,到門口時,見一名寸頭少年正撅著屁股,以一種古怪的姿勢趴在門邊。

遲暮好奇的跟著陳大海上前幾步,拉近距離才看清那名少年在做什麼,不可置信的楞了楞,那名少年竟然在用舌頭舔著大鐵門,舌尖粘在門上,口中嘶嘶哈哈的直抽氣,撥出一陣陣白霧。

覃州地處燼風島北地,冬季又長又冷,天還揚著雪,少年的舌尖與鐵大門相觸的瞬間就會凍住。

遲暮曾在冬天的大鐵門上,見過被凍住舌頭的傻狗,從沒想過還能凍上人。

陳大海剛才還笑盈盈的臉立馬凝固了,凍在細雪紛飛的冬日裡窘迫非常,也顧不得面子不面子的,陳大海請遲暮幫忙看著點,快速回家去喊人。

不消多時,陳大海帶了兩名傭人端著溫水,幾人一陣忙亂解放了粘在鐵門上的少年後,遲暮才知道,這個凍在鐵門上的少年,就是陳大海的兒子陳啟。

陳啟捂著嘴吱裡哇啦的轉過身來,看到遲暮後立馬安靜了,只露出一雙偏圓的眼睛,許是被凍了太久,眼周紅紅的,絲毫不影響裡面迸出的光亮。

陳啟眸光清澈,在雪夜裡點起兩簇明亮的燈火,以至於每次看到下雪時,遲暮最先想起的仍是那雙眼。

當時的陳啟端詳了遲暮半晌,等陳大海和傭人們都走進家裡,一個箭步躥到到遲暮身邊,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眼神囂張,語氣透著壞。

“曖,冬天的鐵大門是甜的,只有勇敢的人才能嚐到,你想不想試試?”

遲暮懂事後經常跟著媽媽進出煙館,他媽媽在煙館做事,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人,小小年紀與人交際時就遊刃有餘。

可他還是沒能理解陳啟的腦子,怎麼長得呢,被解救下來時還疼的吱哇亂叫,轉頭就來忽悠他。

遲暮退後一步,看向彼時還比他矮的陳啟,何止調皮,簡直就是個傻狗。

後來得知陳大海二十九歲才有了兒子,在那個覃南小鎮算得上‘大齡父親’,因此對兒子無比溺愛,寵出個無法無天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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