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啟穩穩的抱著他往三樓走,熱量透過衣服滲過來,驅散了些許冷清。
很快,遲暮身下一軟,被放到了自己的床上,盯在他臉上的目光卻沒有撤去,腳步聲也沒有再次響起。
臥室裡沒開燈,只有瑩白的月光照進來,他閉著眼睛繼續裝睡。
忽然,一隻手撫上他右手小臂,指尖順著紋身的紋路輕輕描摹,有些癢,還有些燙,他強忍下想要抽回胳膊的衝動。
一個柔軟的觸感忽然貼在紋身處,比起陳啟手的溫度有些涼,在皮膚上掀起一陣過電般的酥麻,遲暮實在裝不下去了。
他裝作翻身,順勢將胳膊從陳啟手中抽出來。
睜開眼,陳啟換了乾淨的居家服在床畔蹲著,和他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遲暮靠著床頭坐起來,捕捉到陳啟眼下一點烏青,心臟放慢速度收縮了一下,彷彿無聲的嘆息,腦中思緒紛亂,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迎著陳啟的目光,一句問話脫口而出,“愛而不得是那麼用的麼?”
聽清嘴巴里傳出了什麼後,遲暮閉了閉眼,問的什麼東西啊,陳啟能不能裝作沒聽到……
陳啟下巴搭在床沿看過來,沒有緣由的,又讓遲暮想起那個耳朵一隻大一隻小的‘木木’。
許是他臉上表現的太明顯,下一秒就聽到陳啟問,“你還記得‘木木’。”
遲暮點點頭,總比繼續討論愛而不得的問題好,他問,“木木現在還好麼?”
問完遲暮又後悔了,真該買一本黃曆看看,今晚是不是不宜講話。
怎麼接二連三的問出那麼愚蠢的問題,一個死物件兒有什麼好不好的。
陳啟盯著他搖搖頭,“不好,它的主人都不要它了,它快死掉了。”
遲暮想回答沒有不要,又覺得這麼說好像在暗示什麼,索性閉嘴,多說多錯。
陳啟卻不是個會饒人的,追著問,“那你還要它嗎?”
月光將屋內熨成一片半透明的綢,遲暮看著陳啟的臉,恍惚間分不清是月光在潑灑,還是時間在倒流。
要麼?遲暮想,如果他真像陳啟文章中抨擊的那樣,沒有心就好了。
遲暮心臟無序的撲通著,見陳啟趴在床沿,半張臉陷在臂彎的陰影裡,只露出額角和鼻樑。
平時那股吊兒郎當的隨性,此刻被月色濾得一乾二淨,雙肩微微耷著,眼睛不知道在看哪,渾身透出一股極力壓抑卻仍舊不斷滲出的忐忑。
屋中瀰漫出一種無聲的轟鳴,是兩人懸在半空的心跳,用力叩擊寂靜。
見他半晌不吱聲,陳啟耐不住的往前探了探,伸手抱住遲暮的腰,“那你再考慮考慮讓我當你情人的事吧。”
遲暮迷茫的眨了眨眼,話題是怎麼一下轉到這來的?
頓了兩秒,陳啟把頭從遲暮懷裡抬起來,“我什麼都不要,你也不考慮我麼?”
一雙偏圓的眼睛盯住他,眼尾微微下垂,像一隻小狗叼著能拴住自己的鏈子,楚楚可憐的問他要不要。
拒絕的話在遲暮嘴裡醞釀了幾秒,說出口時繞了幾百個彎,“你什麼都不會,我要這種情人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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