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避開了到場之前就擺在桌上的茶點,怎麼還會挑中下了藥的菜?沒有那麼多巧合,一定是在大部分菜餚裡都下藥了。
好在遲暮只吃了一小口,遠不到昏迷的程度,反倒是過敏的難受更多一點,他保持鎮定,冷著臉往外走。
剛走兩步就被李繼雄攔住,肥胖的手臂環在遲暮腰上摸了一把,“一點點助興的東西罷了,遲暮,也不看看你現在是什麼名聲?我願意跟你談合作也是惜才,年輕人不要不識抬舉。”
“李老闆,我的名聲比起你的心思來,還算不上臭。”遲暮噁心的掙開,後背重重撞在屏風上,故意把動靜鬧大。
只是他們坐在二樓最內側的角落中,獵場裡又充斥著音樂聲和喧鬧聲,這點動靜並沒有立刻引來什麼人。
李繼雄見遲暮生起氣來容顏愈加豔麗驚人,心裡癢的厲害,兩眼冒出綠光,搓著手指往遲暮的脖子上摸去。
“遲暮,就算被別人看到我們拉拉扯扯的樣子,以你的名聲,猜猜大家會信你還是信我?和氣生財嘛,何必鬧得這麼難看?”
李繼雄看向遲暮的目光愈加放肆,盯著囊中之物般,暗自盤算一會兒應該整點什麼花樣玩。
遲暮冷笑一聲,一手背在身後將摺疊刀開啟用力捏著,還不等他有所動作,一隻腳突然踢過來,大力踹在李繼雄心口。
李繼雄當即倒地縮成了蝦米,疼的一下沒喘過氣來,臉紅成了兩坨豬肝,一時間連喊人的力氣都沒有。
陳啟滿眼兇光,扯住李繼雄的領子,捏緊拳頭照著臉狠狠砸下,“你是什麼垃圾也敢碰他!”
陳啟幾拳把人打個半死,遲暮收起摺疊刀費力的喘氣,彷彿渾身皮膚都在膨脹發腫,強忍著不適彎下腰,從屏風縫隙中撿起一個巴掌大的小方盒。
那是從西洋群島帶回來的小型磁帶錄音筆。
赴約前,遲暮就覺得這位報價低廉李老闆有些奇怪,怎麼會有那麼多人不想再和李老闆合作,也不說原因,他留了個心眼,讓宋慈趁機悄悄在屏風縫隙中藏下錄音筆。
遲暮呼吸不暢,腦袋發暈的往外挪著步子,胳膊被陳啟暴戾的捏住了,口不擇言,“遲暮,你不去處理報紙上的麻煩,還有時間跑來跟這個死肥豬喝酒?你就這麼不挑嗎?”
遲暮眼前時不時的發黑,不想說話,本能的向外走,他家沒有準備抗過敏藥,得去醫院。
陳啟並不放過他,“問你呢,說話!”
報紙上的麻煩?這個麻煩倒是誰造成的?陳啟是怎麼好意思理直氣壯問出來的?壓在心底的情緒全被陳啟這聲吼炸了出來,遲暮深吸一口氣。
“陳啟,你但凡能冷靜一點都知道我今天是來幹嘛的,如果不是你在報紙上天天給我抹黑,他有機會這麼肆無忌憚的對我動手麼?放開!”
陳啟手上鬆了鬆,臉上的兇戾被不可置信取代,楞神的功夫,大片紅疹從遲暮領口蔓延出來,布在白皙的脖子上異常惹眼。
“你,你過敏了?”
不等遲暮答話,陳啟一把將人抱起向外衝去,聽到動靜過來檢視的保安都被陳啟蠻橫的撞開。
獵場的院中,宋慈正坐在車裡窗戶大開,美滋滋的吃著從噴泉廣場小攤上買來的燒烤,突然看到陳啟抱著遲老闆狂奔出來。
“喂,你要帶暮哥去哪!”宋慈嘴角橫著兩道亮晶晶的油漬,趕忙上去攔在陳啟面前。
遲暮從陳啟懷中掙扎出來,腳步虛浮的往車上走,“去醫院。”
幾束霓虹掃過來,宋慈看到遲暮脖子上的紅疹,也顧不上跟進車裡的陳啟,油門一踩往和仁醫院開去。
遲暮和喬希沅關係不菲,直接被送進貴賓室,他很清楚自己的過敏原,和醫生說明後,吃了抗過敏藥留院觀察。
陳啟垂著頭,一言不發的坐在旁邊,遲暮懶得理他,檢查了一番錄音筆,他和李繼雄在獵場中說的話,一個字不落全都錄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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