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技術呢,技術從哪裡來?”
“種植人參可不是種莊稼,灑了種子就能收。怎麼施肥,怎麼遮陽調節溫度,怎麼解決病蟲害,這些都要考慮。”
趙有志聽著張愛民的話,端起了茶缸,擋住了自己的眼睛。
張愛民這小子,我就知道有貓膩。
這說的比我去農科所打聽資料的都全,擺明了我們的張大隊長是知道這條路子能走通,可為什麼反對呢?
周銳看不到趙有志的內心活動,只是覺得張愛民說得太偏了,他有些不服,於是清了清嗓子。
“大隊長,技術我們可以去學,沒有人天生就懂種什麼東西,就算是種玉米,那也是一輩輩人摸出來傳下來的。”
“縣裡農科所的技術員能請,省城農科院的專家能跑,哪有學不來的道理?”
“我就認一個理,種人參能實打實賺著錢,給村裡添收入,年底每戶人家兜裡都能多揣幾張壓箱底的票子。”
“能賺多少錢?”劉建國移動了一下凳子,離周銳更近了些,在耳邊小聲的問了一句。
周銳抬頭想了一下:“上次看了一眼,好像是一塊二一斤。”
趙有志放下茶缸,目光在屋內掃過一圈,底下瞬間響起一片細碎的嘈雜聲。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周銳的話勾動了心思,沒有多餘的顧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牢牢釘在了能賺錢這三個字上。
趙有志心裡有些歡喜,他喜歡這種變化,只要大家都起興趣,那麼把這事往下推就會少了許多阻礙。
他把手裡的茶缸往桌上一放,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覺著應該說點大家都喜歡聽的話題。
“農科所的同志跟我說過,園參可以起壟搭棚,每畝的產量可以達到上千公斤。”
“按今年藥材公司的收購價來算,每畝可以收入兩千西百塊錢。”
“如果能每年種十畝地,那就是兩萬西千塊。”
“大夥算算,我們生產大隊去年賣的統購糧和塘裡的魚才賣了多少,可以給每家每戶增加多少收入。”
這話一齣,下面的人就像是炸了鍋一樣,所有人眼睛都首了,驚訝裡全是壓不住的興奮。
去年全村的家底大夥都心知肚明,公糧交完剩下的餘糧、加上秋冬魚塘起水的收入,兩項攏共才湊了一萬出頭。
中間為了添置耕牛墊進去三千二百,最後能拿來分紅的錢只剩七千多。
最後攤到每個工分上才兩分錢,不少壯勞力幹滿一整年,到手的錢連給孩子扯新布做新衣都緊巴巴的。
要是真能開出十畝地種園參,在原先的收入底子上再翻出一大截,那工分的價值少說也能往上跳五倍,這是大夥想都不敢想的光景。
這會大夥都想種園參了,一個個興沖沖的。
這個說種二十畝地,那個說種五十畝,要不是國家規定了現在的地只能種糧食,大傢伙都想把地裡的苗全都拔了,全部種上園參。
張愛民臉色有點難看,他本來想把這事壓下去,等自己調走了誰愛收拾誰收拾。
可趙有志和周銳一唱一和,把大傢伙的心氣都調了起來,這會想反對都不好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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