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丫這些天過得太舒坦了,舒坦得有些不安,總覺著自己在表哥家裡白吃白住不是個事。
為了消除這份不安,她把家裡能攬的活全攬到了自己身上。
林秋月在灶屋燜飯,她就守在旁邊添柴擇菜。周銳要出門辦事,她主動留下來照看小年糕。
周平放學回來對著算術題皺眉頭,她搬個小凳子坐旁邊,一道題一道題陪著算。
連院角狗子們的食盆,她每天都記得按時添滿,還不忘給換碗乾淨的涼水。
她眼裡有活,不管是堂屋的地上落了半粒瓜子殼,還是桌面落了些灰,她只要看見立馬轉身拿掃帚掃得乾乾淨淨。
周銳搬著躺椅坐在院中的樹下,搖著蒲扇看著她在院裡轉來轉去,看得他眼都有些發花,恍惚間像有蝴蝶在眼前不停繞圈。
“大丫,坐下來休息一會,瞧你這熱的,都一頭汗了。”
“銳表哥,我不累。”大丫手裡的動作沒停,掃帚順著牆根慢慢掃。
“我把這院子掃得平整點,免得小年糕滿地跑的時候,踩著碎瓦片紮了腳。”
她心裡暖乎乎的,這點活計,跟在自己家比起來,實在太輕鬆了。
她幹得渾身是勁,這日子比在自己家輕鬆十倍都不止。
從前天不亮就下地掙工分,天黑透了才往家走。
回來還要搓衣板洗衣、燒火做飯,腳不沾地忙到後半夜才能閤眼,哪有現在這樣的輕省。
小年糕正蹲在門檻邊,手裡拎著只虎頭鞋,聽見動靜抬著圓臉蛋看了看滿頭汗的大丫,又歪頭瞅了瞅竹椅上的周銳,是在喊自己嗎?
見沒人往她這邊看,她又低下頭,攥著鞋頭上繡的虎頭,吭哧吭哧扯得更起勁了。
大黃趴在狗窩裡,裝成一條與世無爭的廢狗,日子過得神仙一樣。
來周家沒幾天,它就跟院裡的毛毛一家學會了生存法則。
在小年糕面前,能裝死就別喘氣,能躲遠就別往前湊。
誰讓它身上的毛本來就稀稀拉拉的,可經不住小年糕天天伸手薅。
“周銳,周銳在家嗎?”
院門外突然響起亮堂堂的大嗓門,是女人的聲音,卻亮得隔著半片田埂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在家呢,門沒拴,首接進來吧。”
門一開啟,周銳一眼就認出了來人,林鳳英。
這嬸子今年西十出頭,年前剛生下家裡的老七,那時候家裡窮,小年糕連米湯都沒得喝。
他還動過念頭,想拎著從山裡打的肉去林鳳英家,換兩口奶給小年糕喝。
最後想著林鳳英年紀大了,應該沒那麼多奶水,這才轉頭去找了王杏花。
“林嬸子,快進來涼快涼快,找我有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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