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還有剩,肉也是現成的。除了給小槐花姐弟倆的,曾萍那裡我送了一部分,還剩下好幾斤,夠今晚造的。”
“今晚我就去把村裡那幾個懶漢喊出來,這時候這些個二流子肯定又窩在誰家打牌呢,一喊一個準。”
陳大頭說著說著就放鬆了,這些偷雞摸狗的事他以前熟得不能再熟。
周銳抬眼掃他,聽他一口一個二流子懶貨心裡暗笑。
前幾年陳大頭自己就是牌桌上熬通宵的主,如今一口一個懶漢二流子,倒像個改邪歸正的正經人了。
“人揪出來之後咋辦?”陳大頭撓了撓後腦勺。
“這還用問?半夜繞後敲悶棍,天不亮就堵他家煙囪,天天蹲牆根盯梢抓他的黑料,往死裡折騰。”
周銳指尖在粗木桌上點得噠噠響,他本就不是什麼善茬,出的主意一個比一個損。
“嘿嘿……我這不突然覺得,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招數,有點下不去手嘛?”陳大頭搓著手首笑。
周銳斜眼瞪他,心說你陳大頭本就不是什麼好人,擱他這裝什麼小白兔。
“接下來這大半個月你們都消停點,白天能不出門就別往村口晃。
“捎話給小槐花,村裡的活就先別幹了,關起門在家把曬的藥材分揀好就行。”
陳大頭腮幫子咬得發緊,眉頭擰成個疙瘩:“我一個光棍漢,潑皮無賴的名聲早就傳開了,怎麼造都沒人說啥。”
“可小槐花一個沒出閣的姑娘……就算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我也怕村東頭那幾個碎嘴大娘,拎著納鞋底的筐找上門,東拉西扯套話。”
周銳的手指又在桌沿敲起來,敲了好半天也沒停下。
他太懂這山溝裡的流言有多邪乎,沒影的事都能給你編出十里八鄉都傳的桃色新聞,總不能拎著棍子把全村長舌婦都揍一遍。
“要不……我把上山採藥的事捅出去?就說我帶著小槐花搭伴進山討生活,挖點草藥換點油鹽錢。”
陳大頭的聲音放得極低,像怕驚著了什麼東西。
周銳抬眼認認真真看他,心裡著實意外。
沒想到大頭叔為了護住小槐花的名聲,是真敢下血本。
要知道現在進山採藥是獨一份的俏活,手腳勤快的話一年能賺大幾百。
這層窗戶紙一捅破,等到來年開春,漫山遍野全是挖藥的村民,這點油水遲早被颳得連渣都不剩。
“沒用的,你還能挨家挨戶跟人掰扯,曬乾的五味子一斤能賣多少,挖一斤黃精能換幾斤白麵?”
“等所有人都算明白這筆賬,外頭的閒話早就傳得連你倆的孩子幾歲都編出來了。”
“更何況剛說的時候沒人信,非得等某個人真揣著賣藥的錢在供銷社打了二兩酒,大夥才會後知後覺眼紅,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那個……我插一句嘴。”何武披著外衣,突然把手舉得老高,活像課堂上被老師點到的小學生。
周銳被他逗笑了:“都是兄弟,整這些幹啥,有話首說。”
何武往前湊了湊,:“咱們不如找幾個嘴碎的人放風,就說陳大頭前幾天在山坳裡撞見個獾子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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