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次這頭狼王不一樣,比咱們往年碰見過的所有狼都奸。聰明人跟普通人想的路子不一樣,這成了精的狼,自然也不會按常理出牌。”
他沒扯一堆大道理佐證,就把這點念頭撂在桌面上,採不採納,本來就不是他該操心的事。
辦公室瞬間靜了下來,旱菸的霧氣裹著熱茶的熱氣,所有人都盯著地圖上那片空白的沼澤,沒人先開口。
“行了周銳,趁著天還沒亮透,你先回去眯一覺。”
顧大勇忽然開口,語氣裡半點沒商量的餘地:“明天一早,我們派人去喊你。”
那話說得明明白白,明天找狼的事,鐵定還得用他。
周銳跨出辦公室門檻,腳底板拔完刺的地方還在隱隱發疼,卻半點沒放慢腳步。
院兒裡的大燈泡還亮得晃眼,幾百個知青圍著虎屍還在嘮。
顧少峰正站在虎屍旁邊唾沫橫飛地跟人講今晚的槍戰,看見周銳出來,遠遠就揮著手喊他過去。
周銳擺了擺手,沒往人堆裡湊。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地圖上那片沒標地名的沼澤,還有那頭能借虎殺人的狼王,根本沒心思湊過去搶什麼打虎的功勞。
剛躺在庫房的稻草上沒多久,顧家成回來了,往周銳手上塞了一個烤土豆。
“我爹他們在屋裡吵了十來分鐘,一半人說你瞎扯,狼王不可能藏在沼澤裡。”
“另一半人說你說得有道理,普通狼幹不出叼虎崽引母虎的事。”
周銳咬了一口熱土豆,焦香的熱氣順著喉嚨滑下去,瞬間把後半夜的寒氣壓下去大半。
他就知道會是這個局面,這幫老獵人、老民兵隊長守了半輩子的經驗,哪能被他一句話就輕易推翻。
“吵到最後咋定的?”
“最後柺子爺拍板了。”顧家成往他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
“明天天剛亮,咱們分兩隊。
一隊由柺子爺帶著,去西北溝和紅松林搜,做足聲勢,故意讓狼群的哨狼看見。
另一隊由我爹帶你、我、顧少峰三個人,繞到塔頭甸子邊上摸過去,偷偷探路。”
周銳挑了挑眉,沒想到柺子爺看著頑固,但還是妥協了一部分。
明面上順著大部分人的經驗走,暗地裡還是留了後手,把最險的探路活交到了他們西個人手裡。
“他就不怕咱們西個陷進沼澤裡?”
“柺子爺說了,你運氣特別好,上山遇險都能化險為夷,陷進爛泥裡也能爬出來。”
顧家成說著笑出了聲:“合著我爹跟他們說你運氣好,現在全農場的老獵人都信了,覺得你是山裡的山神爺都不敢收的人。”
周銳也忍不住笑了,合著顧大勇那句運氣特別好,最後把他推到了最險的這條路上。
倆人躺稻草上把熱土豆啃完,東邊的天邊己經隱隱泛出了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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