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他踩著周銳的腳印往前追了兩步,急得首嚷嚷:“下次出任務你可千萬別忘了我,別再把我落下。”
“喲,周銳,還在嘮打猛虎、野狼的事吶!”對面的劉滿倉兄弟倆迎面而來,見著周銳的重擔連忙讓到田地裡。
兩兄弟老實肯幹,見周銳這半大小子挑的擔子滿滿當當地,很是佩服。
周銳腳步沒停,扁擔在肩頭輕輕一換,就把晃了晃的稻子重新穩得紋絲不動。
他側過臉朝劉滿倉兄弟倆笑了笑,腳下的田埂泥印子被他踩得紮紮實實:“哪是嘮,是慶國哥這幾天纏得我耳朵都要起繭了。”
這幾天的蛟龍峽村,打虎獵狼的事早就成了全村的頭號熱聞。
獵狼隊從沼澤凱旋的訊息剛落地,沒半天就傳遍了每一條田埂。
民兵隊的小夥子們散在各個生產組,歇工間隙就圍著人覆盤那天的惡戰,把沒趕上行動的隊員聽得心癢難耐,連手裡的活都忘了做。
周銳這幾天為了讓林秋月安心在家帶孩子,挑著糧食一趟趟往返著田間地頭和曬穀場。
正午的太陽把後背的衣衫浸得全是汗,等到傍晚下工,衣服上的汗漬幹了,結出了一層細細的白鹽粒。
他晃著胳膊往家走,還沒跨進院門,就聽見林秋月帶著怒意的斥責聲,混著安安的哭聲傳了出來。
周銳非但沒急著衝進去,反而腳步越放越慢。
他哪能不心疼妹妹?只是安安越長越皮,眼看著快八歲了,爬樹掏蛋、下河摸魚什麼都敢幹。
能把素來溫柔的林秋月氣成這樣,這小丫頭鐵定是闖了大禍。
自己現在貿然進去,安安肯定第一時間躲到他身後撒嬌躲罰。
倒不如晚幾步,讓林秋月把道理給她掰扯清楚,免得這小丫頭總拿自己當擋箭牌,下次還不長記性。
屋裡的斥責聲還在繼續,混著安安抽抽搭搭的辯解,斷斷續續飄到他耳朵裡。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鐵牛和丫丫說烤麥子香,我這才拿了家裡的洋火去點的。”
“你還好意思說,你知不知道,村裡的草垛子差點被你們全給點了……”
周銳聽得心裡一驚,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天乾物燥的秋收季,田埂邊、曬穀場旁堆滿半人高的乾草垛,一點火星子就能燎起半片火海。
他推開院門就看見堂屋門口的地上,攤著半件燒出黑窟窿的小布衫。
安安臉上沾著兩道黑灰,活像只偷摸鑽過灶膛的小狸貓,手裡還攥著半根沒燒完的麥稈,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林秋月手裡捏著個空了一半的火柴盒,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褲腿上還沾著沒拍乾淨的草灰。
“我……我就想烤兩穗麥子吃。”安安看見周銳進來,哭得更委屈了。
“沒想著要燒房子,誰知道風一吹,火星子就飄到草垛上去了……”
周銳聽著安安委屈的哭聲,心裡還是被輕輕揪了一下。
他蹲了下來,用袖口蹭掉安安臉上的黑灰:“沒燒到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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