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盛著蒸蛋和蒸魚的碗往炕桌上一放,左右手各抄起一把小瓷勺,左右開弓就給倆小祖宗餵飯。
剛才還掛著眼淚的小雁兒,眼睛瞬間亮了。
小口小口抿著滑溜溜的蒸蛋,連腮幫子都鼓成了小糰子。
小年糕更是個急性子,叼著周銳遞過來的魚肉還不滿足,小手伸得老長,抓著盤裡的醋溜土豆絲就往嘴裡塞。
酸得她小眉頭皺成小疙瘩,還捨不得吐出來。
好在安安從外頭瘋玩完回來,立馬接過了照護倆小娃的活兒,周銳這才從手忙腳亂裡脫身,終於能坐下來吃上兩口熱菜。
“姑姑,魚。”小年糕叼著魚肉含混不清地喊,沒刺的魚肚皮肉一遞到嘴邊,鮮得她小腳丫在炕蓆上首蹬。
“姑姑,蛋蛋。”
小雁兒也立馬湊過來爭寵,那小表情明擺著姑姑喂的蒸蛋,就是比二叔喂的香。
安安剛用粗布帕子把小雁兒沾了滿臉的蛋黃擦得乾乾淨淨,院門外就傳來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趙大柱那壓得低低的聲音,順著門縫飄了進來:“杏花?杏花你在這兒不?”
擱以前他來周銳家,從來都是大著嗓門首接往裡闖,半分不客氣。
也就今天知道媳婦在老宅子受了氣,才破天荒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炕上幾個小的瞬間都停了動作,小年糕叼著半塊嫩魚肉歪著腦袋往門口瞅。
小雁兒更是條件反射似的拍了下桌子,叫了聲爹。
王杏花剛端起來的酒碗咚地往炕桌上一頓,半圈酒液都晃了出來。
她臉色瞬間陰沉,抬腳就往炕沿下邁:“我就知道他得找過來,今天正好把老趙家那點偏心的破事,全抖落出來說清楚。”
林秋月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衝門口抬了抬下巴:“別急著出去,先坐著。”
“周銳,你去開門讓他進來,大晚上在院門外扯著嗓子喊,被外人聽見了又得亂傳。”
周銳剛走到堂屋,木門就被輕輕敲了兩下。
趙大柱縮著半個身子站在門檻外,褲腿上還沾著田埂上沒拍乾淨的黃泥巴。
看見周銳後他慌慌張張往兜裡摸煙,手都抖得連菸捲都差點掏不出來。
“銳娃,我……我來接杏花回去。”
“我爹我娘在家都氣壞了,說她一聲不吭抱著雁兒跑了,這左鄰右舍傳出去,像什麼話。”
“什麼像什麼話?”周銳側身把人讓進來,反手把門輕輕帶上,聲音不高卻字字沉實。
“昨天你娘主動找上門,說要幫忙帶小雁兒。結果轉頭就讓孩子蹲灶門口啃涼紅薯?”
“杏花嫂子塞給孩子的兩個煮雞蛋,小雁兒連邊都沒沾著,就進了你侄兒的肚子,這事你真半點不知情?”
趙大柱臉上那點勉強擠出來的笑瞬間僵住,菸捲啪嗒就從指縫裡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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