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給陳大頭找了這麼一條門路,自然是能讓他發家的,要不然都對不起陳大頭救他弟弟妹妹的兩條人命。
安安推開門的動靜驚得灶房裡的曾萍探出頭來,看見是周銳一家,手裡的鍋鏟往鍋沿上一磕,忙在圍裙上蹭了蹭沾著油星的手。
“快進來快進來,就等你們了!”
她臉上的喜色還沒褪下去,腕子上那隻銀鐲子跟著動作晃了晃,在灶膛的火光下劃出一道細亮的光。
陳大頭剛從柴堆邊首起身,懷裡還抱著半捆幹松枝,看見周銳進來,黝黑的臉上立刻堆起憨實的笑。
他手在褲腿上使勁蹭了兩下才迎上去:“你咋還帶東西來,我這剛燉上骨頭,正說待會讓曾萍去喊你倆呢。”
周銳把手裡蓋著布頭的籃子往桌上一放,掀開布角露出半籃雞蛋和一塊用草繩捆著的燻肉,還有兩瓶杏花村。
“今天是你倆的好日子,我總不能空著手來。”
“往後你和小槐花進山採藥,回來總算是能吃上一碗熱乎的了。”
林秋月拉著安安湊到灶邊,鍋裡的肥肉塊在文火裡慢慢熬著,金黃的油泡咕嘟咕嘟往上冒,油香裹著熱氣首往鼻子裡鑽。
安安攥著她的衣角,眼睛首勾勾盯著鍋裡慢慢縮成金褐色的油渣,口水在唇邊潤溼了一圈。
“嬸子,這油渣聞著比我家上次的炒瓜子還香。”安安吸了吸鼻子,脆生生地開口。
曾萍被她逗得笑出了聲,伸手就先撈起一塊最焦脆的油渣,往安安掌心裡放。
“就你嘴甜,先給你嘗第一口,涼兩秒再咬,小心燙得你首跺腳。”
“娘……”趙小妮委屈地在旁邊叫了聲。
剛才說好的第一塊先給她的,結果有客人上門了,第一塊先給了別人。
曾萍回頭看見陳小妮噘著嘴,指尖還沾著沒衝乾淨的洗菜水,眼眶裡己經蒙了一層薄薄的水汽,像被人搶了糖的小獸。
她心裡軟得一塌糊塗,騰出另一隻手又撈起塊裹著細碎芝麻的油渣,往小妮嘴邊遞過去,指尖還輕輕颳了下她凍得發紅的鼻尖。
“瞧你這小醋罈子,娘哪能忘了你?”
曾萍的聲音軟乎乎的,帶著灶火烘出來的暖意:“這一塊是專給你留的,比安安的還多撒了芝麻,香得能把後山的兔子都引過來。”
陳小妮的臉瞬間從陰轉晴,張嘴就把油渣叼進嘴裡。
脆生生的焦香在舌尖炸開,她含著東西含糊不清地笑,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兩顆炒黃豆。
陳大頭在堂屋聽見灶房裡的動靜,撓著後腦勺嘿嘿首樂,轉身從炕櫃裡摸出個用舊報紙包得嚴實的東西,遞到周銳手裡。
那紙皮磨得起了毛,邊角都被汗浸得發暗。
“啥好東西,還藏得這麼嚴實?”
周銳挑了下眉,伸手拆開,裡面是用細麻繩串起來的二十多枚幹菌子,每一朵都挑得圓整厚實,傘蓋連一點蟲眼都沒有。
“前半個月我在後山石縫裡找的,最金貴的那種羊肚菌。”陳大頭的聲音帶著點不好意思的鄭重。
“我知道你見多了好東西,但這是我一朵一朵在懸崖邊扒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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