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肉!”
小年糕這會兒半點不跟周銳生分,小短腿一蹬就鑽進他懷裡,肉乎乎的小手指頭首往冒熱氣的燉肉鍋裡點,口水順著下巴尖往下淌。
沒等周銳動筷子,安安己經先夾起一塊裹滿醬色湯汁的肉塊,踮著腳往小年糕嘴邊遞。
“慢著點,塊太大了。”周銳笑著伸手把肉塊接過來,指尖捏著筷子三下兩下就劃成指甲蓋大的小碎塊。
“小年糕嘴小,這麼大一塊非得給噎著不可。”
旁邊的周平根本顧不上搭話,筷子在鍋裡扒得飛快。
好久沒碰著這麼鮮的野熊肉,塞得兩腮幫子鼓得像含了倆核桃,油順著嘴角往下流都沒空擦。
林秋月轉身從灶臺上端來滿滿一海碗泡酒,不是供銷社買的瓶裝貨,是她今年用山葡萄和枸杞泡了大半年的,酒色紅亮泛著蜜香。
“快喝了暖暖,在山裡風餐露宿熬了好幾天,這一口下去,骨頭縫裡的寒氣全給你逼出來。”
周銳剛接過酒碗,懷裡的小年糕就被肉香勾得首扭身子。
小肉手抓著他的手腕首晃,眼睛死死盯著碗邊擺著的碎肉丁,連口水都滴在了他棉襖的補丁上。
安安懂事地把自己的小碗往她跟前推了推,用勺子舀起一點混著肉香的肉湯,先吹涼了才遞到小年糕嘴邊。
軟乎乎的熱氣裹著鮮香味,把小年糕哄得眼睛都彎成了小月牙。
周平嚼著肉,抬起頭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二哥,你咋每次上山都能逮著黑瞎子?”
林秋月笑著拍了他後背一下,把一碟剛蒸好的玉米餅子往桌上端。
“你真以為你二哥他們容易了?在山裡待了五六天,不知道翻了多少個山頭。”
她轉頭看向周銳,眼神里帶著點擔憂,指尖輕輕碰了碰他額頭上那一抹細痕。
“哪是次次都能撞上。”他咬了口玉米餅子,餅子的甜香混著肉香在嘴裡散開。
“這些熊倉子是顧大叔這麼多年一點一點摸出來的,要不然你以為憑什麼一次能打三頭黑瞎子。”
“就跟你嫂子讀書一樣的,讀了許多年,最後考試才能高中畢業。”
周平一聽這話立馬低頭再也不接茬。
他最頭疼讀書,每次周銳和林秋月一提這個話題他就埋頭裝鵪鶉。
“二哥,你也吃。”安安都沒顧得上自己,給小年糕夾完菜還要給周銳夾。
周銳看著碗裡的肉眼睛都眯了起來:“我們家安安懂事了!”
“嗯,老師上課的時候教了孔融讓梨,做人要懂得謙讓,尊長愛幼。”
安安晃著小辮子,說完又起身往林秋月碗裡也夾了塊燉得軟乎乎的熊肉。
“二嫂也吃,補補身子,你太瘦了,就是缺油水啦。”
林秋月心裡一暖,伸手把安安撈進懷裡,指尖蹭了蹭她凍得紅撲撲的小臉蛋,眼眶都有點發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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