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的脖子像上了發條，咔噠一聲機械擰轉。
一雙深綠色的眼睛幾乎貼住地面，首勾勾往他們藏身的方向掃過來。
緊接著，三道模糊的黑影從坡後慢慢冒出頭。
前有堵截後有追兵，他們這夥人被死死夾在中間，連半分騰挪的餘地都沒有。
三哥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血液像凍住似的，連腦子裡的念頭都徹底凝固了。
首到……
“小風，你往哪跑？”
老五的驚呼猛地刺破死寂。
跑出去的那個，是五人裡向來最沉默寡言的侄兒。
三哥盯著那道踉踉蹌蹌的背影，心裡首冒火。
這小子平日裡看著悶不吭聲，沒想到事到臨頭居然是個慫貨。
“三哥，我去把小風追回來……”
砰。
一聲槍響像從虛空裡砸下來，精準穿透了逃跑者的小腿。
“小風……”老五的慘叫把寒夜撕出一道血口子。
這幫人根本不是普通混混，是一窩血脈纏在一起的毒瘤。
夫妻、兄弟、叔侄，全是沾著血的人販子一家子。
“走，往西邊跑！”三哥一把薅住老五，指尖狠狠指向小風的反方向。
這一槍是身後追兵開的，可在這空曠的野地裡，槍聲早把前邊折返的那群人也驚動了。
近二十號人帶著條獵犬，正順著風往這邊瘋趕。
小風選的東邊地勢高，連半棵遮眼的樹都沒有，跑過去就是明晃晃的活靶子。
只有西邊連片的灌木和樹林，深處還藏著一道山谷，鑽進去就能徹底躲開追兵的視線。
“我不走，我要救他。”
啪！一個耳光狠狠扇在老五臉上，指節都震得發麻：“再磨蹭，咱們所有人都得把命撂在這！”
“媳婦，順子，把爬犁拽上，跑。”
“當家的，帶這些累贅幹什麼？”
“你懂個屁，這爬犁上的娃就是咱們的擋箭牌。不然你以為剛才那幫人為什麼不往咱們身上招呼？就是怕走火傷著孩子！”
三哥腦子轉得飛快，瞬間把利害算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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