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默顯然比屋內的兩人都要有生活常識，他進衛生間檢查了一下，又進廚房轉了一圈，試探著扭了幾個閥門，奔騰不息的水源霎時便停住了。
“太感謝您了。”鬱青踩過一地的水漬，“您的衣服都溼了。”
“和我不用那麼客氣。”張默笑了笑，在沙發上坐下，拎了拎吸飽水的襯衫，“不過衣服溼了確實有些難受，不知道——”
“家裡有吹風機。”鬱青打斷了男人的話，他還記得沈先生在醫院拿吹風機幫他吹衣服的事情，但他此刻並不打算幫張導這麼做，太累了。便轉頭望向罪魁禍首，“你來幫張導吹衣服吧。”
“我？！”李越一陣鬱結，鬱青怎麼能如此理所當然地使喚他？
“水管是你砸爆的。”鬱青將吹風機遞到他手裡，“不要偷懶。”
語畢，也不等兩人反應，便急匆匆往收藏室走。滿屋子都是水，空氣溼度太大，對這些藏品沒好處。
“我幫你吧。”張默脫下上衣遞給鬱悶至極的經紀人，露出恰到好處的肌肉。他跟在鬱青身後，打量的目光在收藏室內轉了幾圈，伸手便想去拿架子上的CD，“Erald？似乎有些耳熟。”
“等等！”鬱青根本不想他碰自己的東西，但對方是自己馬上要進的劇組的導演，只能轉移話題道：“您不是說要幫我發澄清微博？現在發吧。”出去坐在沙發上慢慢編輯吧，別來打擾他。
“好吧，榮幸之至。”察覺到少年的疏離態度，張默也不再堅持，笑了笑，退出了收藏室。
鬱青將方才張默準備觸碰的CD拿下來，小心地放進箱中。想到對方居然連Erald都不認識，不由有些懷疑他的導演水平真的有傳聞中那麼高嗎？
*
營銷部的部門主管正在彙報二季度的部門業績，枯燥乏味的內容聽得人直打瞌睡。沈聽瀾端起一旁的咖啡，微苦的液體入喉，與昨晚在鬱青家中喝的那一杯是截然不同的口感。
搭在桌上的手指隨著主管彙報的節奏點了點，思緒順著咖啡濃郁的香氣飄遠了。他想起少年說家中沒有多餘的水杯，便捧著碗喝咖啡的模樣，不由失笑，難道真的只邀請過自己進他家裡嗎？
咖啡的回甘在口腔中瀰漫，片刻後，他便仗著自己公司一把手的身份，旁若無人地掏出手機，下載了微博。
首先，要註冊一個賬號，沈聽瀾擺弄了兩下，一個疑似僵.屍號的初始賬號便建立完成。之後，沈聽瀾便開始搜尋鬱青的賬號，相似名字的賬號太多，第一個搜出的不是使用者號，反倒是相關新聞。
第一條便是早晨直播的錄屏，因著鬱青的回答，沈聽瀾並沒安排人撤熱搜，此刻見了，便有些心虛地往下滑，心道一切都是為了小嫂嫂的事業，他哥醒來見了這段錄屏可不能生氣，就算生氣也不能怪他。要怪只能怪把他哥撞進醫院的人。
第二條是剛剛才發的一條，沈聽瀾掃了一眼，正要划走，待看見那條博文的配圖，落在螢幕上的手指便頓了頓，目光重新滑到文章的第一行文字。
【導演張默：鬱青是一位非常敬業的演員，也是一位非常隨和的朋友。】配圖則是鬱青蹲在地上的背影。
沈聽瀾將手機猛地扣在桌面上。
還在喋喋不休地彙報的主管隨之頓住，嚥了口口水，抬手擦了擦額上的細汗，忐忑地望向坐在主位上的男人，以為他有什麼意見。
沈聽瀾冷臉抬手，示意他繼續，中年男人卻有些磕磕巴巴。所幸沈聽瀾的注意力也根本不在他身上，腦中想的都是方才那張照片。評論中有人猜測照片是否是《鏡花水月》的劇照，可他一眼便看出來照片背景正是鬱青的收藏室。少年正蹲在地上將自己昨天送他的那些CD收起來。
怎麼昨晚還愛不釋手，今天就要收起來了？
這導演又為什麼要去鬱青家裡？沈聽瀾將照片點開放大，突然發現鏡頭前方一個噴霧罐的反光中，竟然隱隱照出一個沒穿衣服的男人。
這是在做什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這樣不穿衣服，待在別人家裡？
難道是在勾.引他的小嫂嫂？！
沈聽瀾猛地站起身，正在彙報的主管慌忙閉嘴，擦了擦鬢角的汗，“您有什麼指示嗎？”
“剩下的由江助彙總後單獨彙報給我。”甚至沒給周圍人反應時間，男人邁開長腿，徑直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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