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自覺有了父母撐腰,更加囂張,“你知不知道,我學校裡的同學都在嘲笑你,有你這樣的哥哥真讓我覺得丟臉!”鬱天佑的語氣相當理直氣壯,“你難道不知道爸爸一直在幫你找聯姻物件嗎?就是因為你做啥啥不行,爸爸才要這樣為你操心,現在給你鋪好路了,你還不知道懂事點?!”
“即使別人嘲笑鬱家賣兒子,攀高枝,你們也覺得無所謂嗎?”鬱青無視親弟弟的挑釁,直接望向父親,他知道父親最看重臉面。
“天啟集團最近有意拓展新產業,那片市場還是藍海,誰都想分一杯羹。“鬱父沈著臉,“你弟弟今年已經16歲了,也該歷練歷練,要是能背靠天啟集團,一切都能輕鬆很多。”言下之意便是要以鬱青的婚姻來博鬱天佑的前程。
“就是。”鬱天佑抬著下巴,“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任性,不管家裡的產業跑去演戲嗎?!”
“你既然這麼想進入天啟集團,為什麼不自己嫁過去?”這是顯而易見的道理,少年語氣平淡,落在鬱天佑耳中卻成了極致的嘲諷。
“你!”鬱天佑氣極,他可是純男人,怎麼可能和別的男人搞在一起!他抬起一拳便要揮在鬱青臉上,卻忘了自己身前還有椅子,被猛地一絆,“嘭”一聲摔倒在地。
動靜太大,驚得鬱青眨了眨眼。
“放肆。”鬱父氣得大叫,鬱母趕緊著急忙慌地去扶她的寶貝心肝,“鬱青,你怎麼能欺負弟弟呢?!”
眼前一陣雞飛狗跳,身後突然傳來笑聲。少年轉過頭,便看見那位沈先生不知何時已經接完電話了,正斜倚著門框,笑容恣意飛揚。見他望去,還對著他輕眨了一下眼睛。
男人穿了套相當板正的銀灰色西裝,領結一絲不苟地繫著,原本該是很嚴肅的,但因唇邊毫不掩飾的開朗笑意,瞧著倒是意外的慵懶隨性。
鬱青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嘴唇下意識也跟著揚了揚。
可被他瞧著的人卻忽然收斂神色,站直身體,又恢覆了此前不苟言笑的模樣。
鬱青的目光在男人的眼睛和唇角處轉了轉,胸腔處莫名泛起一陣古怪的憋悶感。有點像小時候,他看著牙牙學語的鬱天佑指著狐貍卡牌說是狼的感覺——感覺有什麼東西不太對。
鬱父鬱母此刻也注意到沈聽瀾已經去而覆返,一時間紛紛漲紅了臉,正要裝做無事發生,便聽男人不留情面地開口道:“沒想到鬱先生野心這麼大。”
沈聽瀾一步步走近,立在鬱青身旁,手掌自然地搭在少年的椅背上,好似在為他撐腰,“不過我希望你們能夠明確一點,和沈家聯姻的人是鬱青,如果聯姻真的能促成,緊隨而來的好處,自然也是屬於鬱青的。”
“你們覺得呢?”他還是笑著的,但即使是鬱青這般情感遲鈍的人,也能看出這個笑並不真心。
鬱父腦門冒汗,責怪地瞥了眼身旁的女人,暗罵一句教子無方,臉上趕忙堆出笑,還未想出該如何解釋,便聽被他們寵得無法無天的小兒子頂著摔得烏青的腦門,不滿道:“憑什麼?!”
“當然是憑我可以讓你連自家的財產都繼承不了。”至於為何繼承不了,是因為鬱家破產還是因為別的什麼,沈聽瀾點到即止。平光鏡後的眼眸微微瞇著,目光自一臉惶恐的男女臉上掃過,微微頷首,“我還有急事,需要先行離開,你們不必送了。”
鬱青在一旁看完了整場好戲,心道原來還能這樣。威脅似乎比無視或者偽裝的憤怒要更為有效。
他想得出神,忽然聽到頭頂聲音響起,“不是說還有事嗎?和我一起走吧。”
鬱青聞言仰起頭,看清了那雙平光鏡後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眸,並不如他想象得冰冷,而是帶著盈盈笑意。在破舊泛黃的記憶深處,他也曾見過這樣一雙眼,“你……”他伸出手,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走了。”
手腕忽然被握住,鬱青被帶著起身,一觸即分。
走出房間的前一刻,他清了清嗓子,學著沈聽瀾的口吻,側臉對鬱父鬱母道:“我也有急事,你們不必送了。”
夫妻二人被他這狐假虎威的話氣得直抽氣,卻又不敢說什麼。鬱天佑還想開口,被鬱父一腳踩在了腳上,未說出的辱.罵也變成了哀嚎。
學會了,他以後都要用這樣的語氣和他們說話,看他們一臉生氣卻又無能為力的樣子,還挺有趣。
留下面色難看的眾人,鬱青轉頭望向男人高大的背影,邁開腳步。
一步,又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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