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昏暗的礦道內,幾人抬著昏迷的人往深處走。
或許是因為之前長期睡眠障.礙,常常吃安眠藥,身體已經產生抗藥性的緣故,鬱青醒得比劫匪們預期得要早。他察覺到自己正被綁著手腳,由幾人抬著向前移動,本能地沒有聲張,只悄悄睜開眼睛打量四周,發現周遭暗沈沈的,什麼都看不清,只隱隱能聞見泥土的腥味。
待眼睛漸漸適應了黑暗,他便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地道之中,還在不斷往深處移動。
這是在幹什麼?鬱青還記得自己前一秒還在和沈先生在自家客廳裡親親來著,怎麼轉眼就進地道了?這難道是沈先生布置的驚喜?玩什麼鼴鼠新娘之類的劇本?但有必要綁著手腳嗎?綁得他很痛很不舒服,而且這裡黑乎乎的,不知道有沒有蟲子。
鬱青還沒想明白,抬著他的人突然開始說話了。
說得都是英文,所幸鬱青記性很好,從前學的英文還沒還給老師,勉強也聽出個大意。
大意就是他被綁架了,現在綁匪要謹遵老大吩咐把他丟進某處礦洞裡。
“……”鬱青默默閉上眼睛。一定是沒被睡醒吧。他這種遵紀守法好公民,為什麼會莫名其妙被綁架。
可緊接著,他又聽見綁匪們提到了“另一個男人”。
“?”另一個男人?誰?沈先生嗎?
劇本不應該是他被綁架後,綁匪問沈先生要天價贖金,然後沈先生不屑一顧,他黯然神傷……不對,不對,這是虐文劇本,按他和沈先生的情況,應該是沈先生一擲千金,然後他就被沈先生贖回家當老婆,不對,當丈夫了。
現在兩人都被綁了,誰付贖金?鬱青豎起耳朵,繼續偷聽,從幾位劫匪的你一言我一語中勉強拼湊出瞭如今的情況。
確實是被綁架了,而且他和沈先生同時被綁了。如今,他們身處地下的礦道內,他要被送往其中礦道盡頭的一個礦洞裡,而沈先生,則在另一處遙遠的礦洞中。至於送到礦洞裡做什麼,綁匪們沒說,鬱青也不知道。
或許是此地剛下過雨的緣故,礦洞內的土腥氣很嚴重,綁匪們走過的路面留下了淺淺的腳印,但因礦洞內缺少光源,如果不是綁匪們帶了手電,根本辨認不出那些腳印。礦道四通八達,鬱青將眼睛悄悄睜開一條縫,暗暗記下進來的路線。
不知走了多久,鬱青長久維持一個姿勢,全身都快僵了,綁匪們的腳步終於停了。目的地到了,他被放在地上。
鬱青緊閉著眼睛,一顆心越提越高,擔憂綁匪們要對自己做什麼,如果真做什麼,這麼多人,他也完全打不過。可出乎意料地,那些人只是放下他,便離開了。
手電的光線越來越遠,直到連最後一絲光線都無法感知到,鬱青才睜開眼,迎接他的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周遭悉悉索索的,大概是各種蟲子爬動的聲響。
鬱青頭皮發麻,有一瞬間,他希望那群劫匪快點回來。但理智回籠,他趕忙強迫自己振作起來,掙扎著坐起來。他的雙手被綁在身後,能發揮的作用很有限,連腳上捆著的繩子都解不開。
雙腳被捆在一起,無法邁動,但還能蹦,鬱青摸索著,按著自己記下的路線往外走。
太黑了,視線裡什麼也看不見,周遭悉悉索索的動靜越來越大,他每蹦一步,便能引起一連串的騷亂,指尖摸過的地方有時會有小小的顆粒,偶爾的偶爾,那顆粒似乎還動了,鬱青咬著牙,強迫自己不去聯想那些顆粒到底是什麼。
他要趕快找到沈先生。那些綁匪說沈先生也被關在這錯綜覆雜的礦道內,只要他順著腳印……但什麼也看不清,即便循著記憶,他也只能走到醒來時所在的那條礦道內。他害怕綁匪們聽見動靜,因而暫時也不敢開口呼喊。
按著記憶,鬱青在下一個路口右轉,空氣中的土腥味很明顯,他忽然頓了頓,順著牆壁摸到了左邊的路口,嗅了嗅,未經人踩踏的礦道內,土腥味要稍稍淡一些。十分細微的差距,甚至鬱青都無法分辨那是否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帶來的感受。
鬱青抿著唇,默默蹦回原有的道路上。蹦了這麼一路,他已經覺得很累了,便靠著牆壁休息了一會兒。
他靜下來,周圍悉悉索索的聲音也靜下來。黑暗中,很多雙眼睛在盯著他。自出生以來便居於地下的,數不清的蟲子,正盯著這個突然闖進的龐然大物。
鬱青甩了甩腦袋,盡力不讓自己去想那些可能存在的蟲子,在黑暗中盡力將自己蜷成一團,不合時宜地想起在劇組時,沈先生拿被子把他捲起來,笑著說他是“鬱青卷”。那現在呢?他是“鬱青團”嗎?
鬱青忍不住笑了一下,小小的笑聲在空蕩蕩的礦道中迴響,曲折迴旋,最終變成一陣扭曲的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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