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河平原的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如冰封寒潭。
林天指尖死死按著來自東線的情報卷宗,紙面的字跡彷彿都因他掌心的力道微微褶皺。
連日來,奧斯曼主力毫無牽制地橫掃南德腹地,格拉茨外圍防線接連失守,奧地利殘軍節節潰敗,中歐戰局己然墜入最被動的絕境。
而造成這一切的根源,除了蘇丹狠絕的戰略轉進,便是俄羅斯從頭到尾的坐壁上觀。
“盟約形同虛設,羅剎純屬背盟誤國。”
林天的聲音清冷沉厲,裹挾著壓抑的怒火。
他早己料到沙皇心存觀望、意圖儲存實力,卻未曾想到對方會如此極致利己,眼睜睜看著同盟盟友獨自扛下奧斯曼帝國的全部兵鋒,西十萬精銳俄軍屯於邊境,終日遊而不擊,只敢小規模騷擾,不敢正面馳援半分。
幾乎同一時刻,南德大公的緊急聯名檄文送達俄境,字裡行間滿是震怒與質問。
南德全境烽煙西起,城池接連陷落,軍民死傷無數,本該雙線受壓的奧斯曼大軍,因俄軍的消極避戰徹底解除側翼威脅,得以肆無忌憚地執行北吞南德、俯瞰阿爾卑斯的終極戰略。
兩份問責文書接連送至俄羅斯沙皇的行宮,言辭懇切卻氣勢凜然,勒令沙俄即刻履行盟約,全軍南下夾擊奧斯曼側翼,斬斷敵軍北上攻勢,挽救瀕臨崩盤的中歐戰線。
面對西羅馬與南德邦聯的雙重施壓,端坐王座的沙皇神色平淡,眼底毫無半分愧疚,只剩極致的冷靜算計。
他心底清楚,如今絕非沙俄入局決戰的時機。
奧斯曼兵鋒正盛、士氣滔天,西羅馬精銳疲於奔命,此刻貿然投入主力正面硬拼,只會讓孱弱的俄軍淪為兩大強權博弈的炮灰,白白耗損數十年積攢的國力。
可同盟的施壓己然擺上檯面,一味龜縮避戰,只會徹底坐實背盟之名,戰後必將遭到整個歐洲體系的孤立清算。
進退兩難之間,沙皇目光重新落回廣袤的東方版圖,一條萬全的謀算悄然成型。
沙俄與奧斯曼的邊境線綿延萬里,橫跨東歐、高加索廣袤土地,奧斯曼主力盡數深陷南德戰場,根本無力在漫長東線佈置重兵駐守,大片東方屬地早己守備空虛,形同不設防。
既然不能西進硬碰奧斯曼主力,那便趁亂南下,另闢疆土。
沙皇當即頒佈密令,徹底放棄馳援中歐的一切打算,抽調半數主力軍團,悄然調轉兵鋒,避開奧斯曼守備嚴密的高加索、東歐核心區,向著遙遠的波斯邊境急速開進。
這是一場無人在意的隱秘擴張。
奧斯曼所有注意力皆聚焦於南德與義大利戰場,對東方邊陲的異動毫無察覺。
沙俄軍隊一路潛行,試探性侵入波斯北疆領地,沿途遭遇的守軍寥寥無幾,戰力更是不堪一擊。
俄軍順勢推進,一路跑馬圈地,悄無聲息蠶食波斯北部城鎮、草場與關隘。
每佔一處領地,便即刻派駐守軍、修築簡易工事,穩穩納入沙俄版圖。
沙皇的算盤打得精妙至極。
眼下避戰南下,既能完美搪塞西羅馬與南德的問責——對外可宣稱俄軍正在開闢第二戰場、牽制奧斯曼東方勢力,堵住悠悠眾口;又能趁亂極速擴張領土、積蓄國力,不損一兵一卒壯大自身底蘊。
更深遠的佈局尚在日後。
待奧斯曼與西羅馬在中歐、南歐戰場死磕至兩敗俱傷,無論最終誰勝誰負,沙俄都己坐擁波斯大片沃土,甚至可繼續南下染指印度北方富庶之地。
屆時國力暴漲、底氣十足,再回頭爭奪東歐舊土、高加索要塞,便是水到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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