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茨徹底淪陷的訊息傳遍全境,南德意志邦聯上下人心惶惶。
奧斯曼數十萬大軍壓境,南北防線徹底撕裂,留給南德大公的猶豫時間己然歸零。
在政治舊都維也納與命脈要地因塔爾之間,他頂著朝野無數非議與重壓,最終咬牙做出了一個極度殘酷、卻最為理智的戰略決斷。
放棄維也納,全軍退守、死守因塔爾。
此令一齣,滿帳譁然。
維也納是舊朝首都,是南德名義上的象徵,代表著邦聯的正統與尊嚴。
捨棄國都,于軍政層面而言,等同於主動放棄政治聲勢,極易引發境內民心動盪、諸侯動搖,甚至被詬病為棄土逃戰。
但大公心中無比清楚,虛名終究抵不過亂世實利,臉面遠不及國運存續重要。
相比於徒有政治榮光的維也納,因塔爾的戰略價值,早己凌駕於一切之上。
因塔爾坐擁阿爾卑斯山脈最富庶的金礦礦區,是支撐南德整場戰爭運轉的唯一財政心臟。
軍備鍛造、糧草徵集、軍餉派發,所有戰爭機器的運轉全數依託此地。
一旦因塔爾陷落,南德將徹底失去造血能力,無錢無糧,縱使坐擁再多城池,也終將不戰自潰。
更關鍵的是,此地是蒂羅爾州核心首府,扼守著貫通南歐與中歐的山嶽隘口,是連線義大利北部波河平原的唯一陸路咽喉。
這條山道,正是西羅馬馳援主力進入中歐的最短、最關鍵通道。
若是因塔爾失守,整條阿爾卑斯北麓防線將徹底崩壞,緊鄰隘口的特倫託要塞會瞬間陷入孤立無援的絕境,陷落只是朝夕之間的定數。
一旦特倫託、因塔爾接連易手,西羅馬駐紮在波河平原的精銳大軍,將徹底被隔絕在南歐戰場,無法北上馳援中歐。
南德將徹底淪為孤軍,獨自首面奧斯曼帝國的全部兵鋒,再無半點翻盤希望。
利弊權衡之下,答案早己註定。
大公強行壓下所有反對聲浪,火速頒佈軍令:北線守備部隊有序撤出維也納,不做無謂死守,僅留少量民兵維持治安、虛插旗幟迷惑敵軍;
主力殘軍全數急行軍奔赴因塔爾,依託山地要塞層層佈防,加固隘口工事,集中所有兵力守住這條生命線要道。
他主動捨棄百年古都,不是怯懦避戰,而是將南德最後的生機,全部押在了西羅馬的馳援援軍之上。
千里之外的波河平原,西羅馬軍帳中,林天收到南德大公的佈防部署密報,緊繃多日的脊背終於微微鬆弛,胸中鬱結的壓力散去大半,悄然鬆了一口長氣。
他完全看懂了這一步棋背後的深遠格局。
捨棄象徵意義極大的維也納,頂住輿論與政治雙重壓力死守交通命脈因塔爾,足以證明南德大公並未被接連的潰敗打亂心智,依舊保持著清醒的戰略判斷。
在全線崩盤的絕境之中,這是唯一能夠保留戰局希望、維繫同盟聯動的最優解。
林天心中無比明晰,大公不惜放棄舊都、賭上邦聯國運死守隘口,根本目的就是為了守住通道、靜待西羅馬援軍抵達。
這份沉甸甸的信任與託付,驟然壓在林天心頭。
他深知,此刻的南德己是強弩之末,格拉茨慘敗、主動棄都,全境軍民早己疲憊不堪、士氣低迷,唯一的支撐信念,就是等待西羅馬主力北上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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