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一瞬間,楊忍的目光也正好掃過這邊。
他的眼神銳利如鷹,在接觸到楊梅眼中那抹驚喜和即將脫口的話語時,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隨即遞過來一個極其嚴厲、幾乎帶著呵斥意味的警告眼神。
那眼神如冰水般澆下,瞬間凍結了楊梅所有的聲音和動作。
她喉嚨裡那半聲驚呼硬生生嚥了回去,喉頭滾動一下,下意識抿緊了唇。
她沒敢再看小哥,只是飛快地將那顆泛著暗綠色熒光的結晶攥緊在手心,冰涼的觸感硌著掌紋。
餘光裡,三小隻正以三角陣型散佈在西周,葉片低垂、根鬚探入雪層,警戒範圍密不透風。
她這才深吸一口氣,壓住狂跳的心,挪步到楊忍身側。
“哥。”她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被風吹散,同時將手心裡攥得溫熱的東西迅速塞進楊忍掌中,“能量晶。看起來……能量很高。”
楊忍垂眼,拇指在那不規則晶體的稜面上極快地蹭了一下。
他沒有立刻說話,指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與變異植物體內同源卻更凝實的能量波動。
他不動聲色地將那枚晶石塞進貼身腰包,手指在裡面多停留了一瞬——實際是交給了安靜蜷在他揹簍邊緣的小刀。
一根細若髮絲的藤蔓無聲探入,將那枚晶石捲入豆莢空間的深處。
“回去檢測了再說。”他聲音平穩如常,甚至沒看那腰包一眼。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剎那。
前方五十米開外,被積雪壓彎的竹叢深處,傳來第一聲簌響。
那聲音很輕,像是雪塊滑落,但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細密而急促的窸窣聲如潮水般從幽暗的竹隙間湧出,連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
楊忍抬眼,瞳孔微縮。
“三小隻,回位。”他聲音短促如刀截。
小蒲的花苞猛地抬起,根鬚從雪中飛速抽回;小刀的藤蔓如退潮般從西周收攏;小稗葉片邊緣的寒光一斂。
三株變異植物幾乎是在同一瞬退回五人身後,縮成半人高的防禦姿態,葉片仍警覺地朝向前方。
第一個黑影從竹叢間竄出。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第十個——
灰褐色的皮毛、翻出的獠牙、猩紅的小眼。不是上午那種零星幾隻的試探,而是成規模、成建制的小型鼠群。
它們沒有立刻撲上,而是在三十米外倏然散開,呈扇形將五人包圍,低伏著身體,喉嚨裡滾動著低沉的嘶鳴。
楊忍握著匕首的手背青筋暴起。
“數量不對。”明野的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他壓低重心,兩柄刺刃一正一反握在掌心,身體像繃緊的弓弦,“至少三十隻。”
劉俊喉結劇烈滾動,攥著刀柄的手關節發白。他嚥了口唾沫,沒說話。
楊河往妹妹身側靠了半步,肩背肌肉隆起,鐵鍬橫在胸前,粗重的呼吸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