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忍收回手,轉過去覆上小刀捲曲的藤蔓。
然後是沉默縮在角落的小稗。
三小隻依次吸收完異能,狀態明顯好轉。
小蒲的花苞抬起來了,小刀的斷口不再滲汁液,小稗葉片邊緣那層寒光重新亮起——雖然依舊很淡,但不再是那種透支後的灰白。
楊忍沒有多說什麼。他只是將揹簍往肩上輕輕提了一下,繼續往前走。
三小隻在他背後悄悄伸出葉片,勾住他的衣角。
快要到了。
楊忍放慢腳步,目光穿過前方愈發稀疏的竹林,隱約能看見更深處那一片被踩踏得凌亂的雪地。
他停下,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閉上眼睛。
異能從他丹田深處緩緩升起,如藤蔓、如根系、如千百種植物的呼吸——從他身體裡向外蔓延。
不是攻擊,不是催生,而是覆蓋。
他將自己的體溫、自己的氣息、自己作為“人類”的那部分存在感,一點一點壓進體內最深處。
然後他將自己“開啟”。
不是對同類,不是對敵人。
是對這片竹林。對腳下的積雪。對周圍每一株沉默矗立的植物。
他讓自己的心跳放慢,呼吸變輕,血液流動的節奏也壓到幾乎感知不到。
他的皮膚不再散發人類特有的溫熱,而是與此刻零下五十度的空氣融為一體。
他的氣味、他的能量波動、他作為“異類”的所有痕跡,都被那層薄而堅韌的木系異能包裹、消弭、同化成植物特有的、無害的沉默。
他睜開眼睛。
此刻的他,在變異竹鼠的感知裡,不過是一株會移動的、不值一提的普通植物。
楊忍邁出第一步。
沒有竹鼠轉頭看他。沒有猩紅的眼睛鎖定他的方向。它們只當那是一株普通的植物,不需要在意。
他經過一隻伏在雪地上警戒的竹鼠時,那畜生的耳朵動了動,瞥了一眼他腳邊匍匐的小刀,隨即漫不經心地移開視線。
楊忍沒有回頭。
他繼續往前走,步伐很輕,呼吸很輕,心跳也很輕。
像一株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植物,正安靜地、緩慢地,走向竹林更深處。
——走向他大哥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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