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兵和精英蟲族向外散開之後,蟲洞口的湧出節奏沒有變慢,但出來的東西變了。
第二批從洞口擠出來的蟲族體型明顯更大,甲殼顏色更深,關節處的稜角更加分明——蟲尉。
它們的移動方式不像蟲兵那樣密集而急促,每一步落地的間隔更長,落點也更沉,像是在用自己的重量完成一次對地表的重新確認和佔據。
它們的觸角在空氣中緩慢擺動,像是在沿著己經鋪設好的路徑繼續推進,每走一步,都沿著蟲師留下的路徑向前移動一段距離,沒有偏離,也沒有放慢,只是按照自己慣有的速度推進著。
但楊忍的目光在那些蟲尉身上只停了一瞬就發現了問題。
數量不對,按照他在戰區積累的經驗,蟲尉的出現密度通常是蟲兵的兩成到三成之間,但眼前這些蟲尉的數量明顯比那個比例低——稀稀疏疏地從洞口湧出,像是在排隊等待的過程中己經被截斷過好幾段,中間留有大量的空隙和延遲。
小蜥己經注意到了那些更大的輪廓。
它的尾巴末端從之前微微上翹的角度向下壓了大約一掌寬,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次姿態上的調整,以便應對更沉的衝擊。
它的前肢從原本平行的姿態微微向內收攏了約莫兩指寬的距離,讓重心比之前低了一點,剛好適應那些更重、更慢的移動體的到來。小刀的藤蔓則收了回來,比之前更貼地,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次對可能發生的更大沖擊的預判。
楊忍在駕駛艙裡看著那些正在緩慢湧出的蟲尉,目光沿著它們的湧出頻率和密度變化的方向走了一圈。
他的手指在操控面板邊緣輕輕搭了一下又鬆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節奏完成一段快速的資料核對和比對。
他在戰區見過蟲尉湧出的陣型——通常是以十到十五隻為一個波次,波次之間的間隔相對均勻,覆蓋範圍大致相等。
而眼前這些蟲尉的間隔明顯偏大,像是在排出洞口之前被什麼東西在前面硬生生削掉了好幾排,留下的斷裂面邊緣帶著一層不易察覺的不規則感,沒有完成一次完整的蟲尉級移動序列。
他的目光沿著蟲洞口的邊緣走了一圈,落在那隻蟲師剛剛擠出的入口處。
那些觸手離開洞口時留下的痕跡還依稀可辨,邊緣有幾處像是被刮擦過的痕跡,寬度剛好像是一道被強行拓寬過的通道入口——那隻蟲師在出來的時候,擠壓了洞口邊緣的蟲尉。
蟲族從不惜命,包括自己的同族。
三天三夜。蟲洞口的蟲群依然在持續湧出,防線上的人己經輪換了不知道多少輪。
楊忍站在指揮位前方,身邊的位置換過了好幾張面孔,但他的位置沒有移動過。
他的本命植物己經鋪開在防線前方,根系沿著地表的起伏延伸,覆蓋了小蜥和小刀無法覆蓋的間隙,像一層正在緩慢收緊的網。
其他幾小隻也都在各自的位置上——小稗的葉片在靠近蟲洞的側翼區域維持著穩定的旋轉,小柳的枝條沿著防線的邊緣橫向延展,霏靈顏懸浮在機甲肩部的上方,枝條在蟲群和防線之間勻速移動,像一道正在重複同一條路徑的標記。
它們的節奏和相互之間的距離都在各自的位置上保持著原有的路徑和間距,像是己經被納入了一段共同執行的節奏,彼此之間的間距和朝向都在持續地、均勻地運轉著,沒有中斷,沒有偏移,也沒有額外的調整。
蟲師在洞口前方己經完全展開了身形。
它的觸手在小蜥和小刀之間來回移動,像是正在用自己的節奏完成一段快速的頻率評估和判斷——小蜥的尾巴沿著地面橫向掃過的速度保持恆定,小刀的藤蔓從側翼擦過觸手邊緣的時機剛好卡在觸手回收的空檔。
蟲師的觸手在那些間隙之間來回調整自己的朝向和角度,像是在重新分配自己的移動順序和範圍。
小蜥的步伐比之前慢了一些,但每次落爪的位置依然精準地壓住了蟲師觸手覆蓋範圍的外沿。
它的尾巴在那道軌跡上保持著勻速移動,像是在沿著一條己經被它確認過的路徑持續執行。
小刀的藤蔓在靠近觸手根部的位置保持著一道大約兩臂寬的間距,沒有貼得太近,也沒有完全撤回。
它的卷鬚偶爾會沿著觸手的表面滑過,在觸手錶面留下一道極淺的痕跡,然後沿著原來的方向撤回來,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一次測量和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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