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小刺能吸收的生機對王蟲來說確實不算什麼,但那些刺不是一根一根來的,它們同時存在於所有藤蔓的表面,每一根都在以相同的力度和幅度持續輸出。
王蟲的掙扎幅度沒有降低,但它的姿勢正在被一層持續收緊的壓力逐步壓縮和縮小,它的關節角度在藤蔓之間被逐一鎖定和收窄,像是正在被一層持續收緊的約束結構逐步納入其輪廓的邊界之內。
楊忍站在藤蔓網的中央,幾小隻在他周圍圍了一圈。
小蒲的葉片覆蓋了他上方的視野,小蜥守在地面與空中交接的位置,小稗的葉片以固定的間隔和角度向外展開,小刀沿著外側防線持續移動。
那層防護圈在整段戰鬥過程中保持著穩定的覆蓋範圍和間距,沒有因為蟲群的衝擊而出現明顯的缺口和偏移,也沒有因為戰鬥時長的增加而擴大防護圈的半徑或縮小其覆蓋範圍。
楊忍站在那層防護的內部,保持著均勻的呼吸節奏和幅度。
從他與王蟲接觸的那一刻起,能量就沿著藤蔓持續流向他的體內,在每一輪呼吸之間完成一次完整的迴圈,然後沿著他選定的路徑繼續向下一個環節推進。
他現在不需要移動,不需要攻擊,不需要做任何多餘的事。
他只需要站在這裡,等藤蔓把該拿的東西拿完,把該完成的路程走完,然後沿著己經確認的方向,完成最後一段跨越。
他體內的能量正在以穩定的幅度持續上升,每一次呼吸都比前一次更接近那道門檻,而那道門檻本身,也在以均勻的速度向他靠近。
能量還在持續湧入,藤蔓表面那層暗綠色的光暈正在沿著紋理的走向逐段變亮,從根部向末端推進,像是有一條正在被逐漸灌滿的河道,水面正在以穩定的速度上升。
楊忍能感覺到體內的通道正在被一層一層地填滿,那種感覺不像是在積累,更像是一個己經被使用過很久的容器正在緩慢地恢復它該有的容量。
王蟲的掙扎還在繼續,但幅度己經明顯不如剛才了。
它的身體從最初的劇烈扭動逐漸轉為一種幅度逐漸收窄、頻率趨於固定的掙扎,像是正在沿著自己既定的路徑完成一段己經被確認過的消耗和回縮。
藤蔓覆蓋的範圍,在它收縮的同時,也沿著自己既有的幅度和方向持續跟進和擴充套件,維持著原有的覆蓋角度和間距,像是在沿著己經確認過的路徑完成持續的調整和追蹤。
楊忍站在那層防護圈內部,呼吸保持著穩定的節奏。
他能感覺到能量正在沿著藤蔓的路徑持續上升,在到達他的丹田位置之後並沒有停留太久,而是沿著己經被走過多次的路徑繼續向上擴充套件,逐漸觸及那道他一首能夠感知到但始終沒有跨過的邊界。
那道邊界在他的感知中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像是一道己經被確認過位置、正在等待最後一道力量來推開的門。
然後能量達到了那個點。
楊忍沒有刻意去推它,也沒有用力去突破。
那道邊界在他感知中完成了它該有的開啟方式——像是一扇門,被潮水慢慢從後面頂開,起先只有一條縫,然後縫慢慢變大,最後整扇門都被推到了牆的另一側。
他的感知在那之後沿著一個明顯更寬闊的方向延伸出去,像是原本被限制在一個固定範圍的東西,一下子被釋放到了一個更大的空間裡,正在沿著新的邊界重新定位自己的邊緣。
他能感知到的範圍比之前遠了一截,那些原本需要集中注意力才能分辨的資訊,正在以更輕的方式進入他的感知範圍。
藤蔓的變化比他的感知更先到達。
王蟲身上的藤蔓表面的光己經從暗綠轉向了一種更亮、更均勻的淡青色,那些針刺在接觸到王蟲甲殼時,能夠以更短的時間完成穿透,並在接觸的同時以更快的速度啟動吸收。
王蟲的掙扎在那一刻出現了一次明確的停頓——幅度明顯縮小,觸角沿著與之前不同的方向緩慢地向外伸展,像是正在失去對周圍空間的精確判斷和控制。
它的身體在藤蔓的纏繞中開始向下沉,像是在沿著它自己的重量方向完成最後一段移動,在抵達終點之前己經不再需要額外的結構來維持它的支撐和定位。
幾小隻也同時察覺到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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