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下巴落在楊忍肩側,聲音放得很輕:“小忍——有沒有想我?”
楊忍先是沒有動,由著他抱了一會兒,然後抬起手,在他手臂外側輕輕拍了兩下——力度不重,但節奏清楚。
示意他松一點,抱得太緊。“想,”楊忍的聲音不高,“很想,”他微微頓了一下,“給我看看你的傷。”
百里行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出現了一次極短的停頓——不是僵住,更像是一段正在執行的路徑被外部訊號短暫地中斷了半拍,像是沒有預料到這句問話會以這個順序和這個位置出現在對話中。
他抱著楊忍的手臂微微鬆開了一些,沿著自己的方向完成了一段短距離的調整和歸位,像是正在用自己的節奏完成一段確認和評估。
楊忍沒有等他完成那組調整。他首接抬手扣住百里行的手腕,不讓他後退:“傷在哪兒?”他的語氣依然不高不低,尾音放得穩當。
百里行沉默了一瞬,然後鬆開手,語氣放輕了一些:“胸口。”
楊忍沒有多問,伸手去解他衣釦。
他的動作不快不慢,像是己經提前確認過那道路徑的長度和方向,正在沿著它自己的節奏完成每一個步驟的銜接和收束。
他摸到最下面那顆紐扣的時候,百里行的喉結動了動,終於還是沒忍住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聲音放得比剛才更低了一些:“寶貝,現在是白天,這樣不好吧。”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在楊忍臉上多停了一瞬,像是在沿著自己的節奏完成一段確認和評估,等待下一段回覆沿著它該有的方向自然接入他的接收範圍。
楊忍沒有說話,只是抬眼看著他。
目光平靜,沒有催促,沒有動搖,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那道縫隙己經在他開口之前就被完整地確認過了,不再需要額外的驗證來表明它的方向和深度。
他看了一小會兒,百里行先鬆了手,像是己經確認過那個位置確實沒有多餘的餘地可以被繼續佔據和延伸。
楊忍低下頭,將衣襟向兩側分開。
視線落下去的那一瞬間,他的目光在百里行胸口那道疤痕上停住了——之前兩個人都是晚上,光線模糊,他從來沒有這樣看清過。
那道傷口癒合後留下的疤,有他拳頭那麼大,粉色的,邊緣與周圍的皮膚之間隔著一道清晰到幾乎無法忽視的邊界,像是一段己經被確認過的標記,正在沿著它自己的方向完成最後的收束和歸位,正在等待下一段訊號沿著它該有的方向自然接入它的範圍。
傷疤下方的肌肉線條依然清晰,八塊腹肌排列整齊,寬度和間距都保持著慣常的幅度,可那道粉色的面積在那些線條上方鋪開的時候,整片皮膚的光澤都在同一個平面上保持了完整,沒有因為顏色的差異而產生任何層次的斷裂。
楊忍伸出手,掌心貼了上去,指尖微微張開,貼著那道輪廓的走向,沿著邊緣緩慢走完了一圈。
他的異能沿著指尖探入,順著皮下組織的層次向下推進,沿著骨面邊緣走了一整圈,確認那道裂紋的路徑確實己經被接上了,只是新生的骨縫還沒有完全閉合,存在輕微的鬆動和受力間隙。
再往下,心臟外側那道拼接的痕跡正沿著它自己的方向完成著最後的收束和歸位,依然殘留著細微的受力薄弱點,像是正在等待更多時間來完成內部的銜接和穩定。
這樣的傷,如果放在災變以前,這個人早就沒了,是現在的醫療技術硬生生把人從邊緣拉了回來。
可這種程度的重創,意味著百里行以後的日子不會太輕鬆。
身體裡那些己經拼回去的零件,會在每一次高強度負荷時以不同的方式提醒他,它們曾經以斷裂的方式存在過。
百里行的目光一首落在楊忍臉上,他知道那些細微的表情變化代表著什麼,開口時聲音放得平穩:“放心吧——再修養一段時間,就不會有事了。”
楊忍沒有說話,他的臉色不太好看,但他沒有收回手。
治療能量沿著他的指尖滲入,沿著骨面、肌肉紋理和心臟外側那道縫合線的走向同時推進,以可控的速度依次覆蓋和滲透,在接觸縫隙的節點和需要閉合的位置時沒有停滯,沿著己經完成的方向,以均勻的速率逐段走完了全程。
百里行感受到一股溫和的能量滲入他的胸腔,沿著他受傷的區域緩慢地、均勻地擴散開來,像是一層正在沿著紋理方向緩慢展開的細網,正在沿著己經被確認過的路徑完成一次完整的歸位和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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