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花廳。
溫家老爺子還有溫家其他幾位,一個個面色緊繃,正襟危坐,不敢有任何懈怠的樣子,旁邊茶几上的糕點和茶水都不碰的,也無人開口說話。
“舅公,表伯,表叔,你們放輕鬆些就好。”姜福安看向溫老爺子等人,笑著安撫他們。
“讓福安見笑了。”溫老爺子,也就是溫守拙一臉歉意地道,“我們之前己經給世子夫人添了麻煩了,不可再放肆。”
姜福安聞言,也不再勸,心想慢慢來吧。
溫家眾人在瓊州流放之地,日常勞作都有官兵管著,謹慎小心,不惹麻煩,不主動開口,這些原則也成了他們生存的鐵律。
前段時間剛入城,也是他們行李太多,人太多,行走間就自然擋了道,文淵侯府的馬車就撞上了他們,而不是他們去得罪人。
“大舅舅!大舅舅!”
這時,珩哥兒喊著人,從外面興沖沖地跑了過來,瑜哥兒不緊不慢地走在後面,稚嫩的小臉上盡顯沉穩。
他和珩哥兒就是一動一靜兩極端。
“是珩哥兒來了!”姜福安笑著起身相迎,一把將他給抱起來轉了個圈圈,笑的見牙不見眼的。
珩哥兒也咯咯笑著,很喜歡被舉高高,不過,他還記得自己過來的任務呢,忙看向其他人,一臉好奇地打量著他們。
哇,這些人全都黑黑的,和他平日裡瞧見的人不太一樣的感覺。
珩哥兒被姜福安放下後,先伸出兩隻小手撫了撫跑亂的頭髮,又扯扯自己的小衣服,最後小腰桿一挺,大聲道,
“我是珩哥兒,弟弟哭,我娘要哄,就讓我來,來招待你們。”
溫老爺子等人看到這粉雕玉琢的奶娃娃一本正經地說大人話,都不由地愣了下,然後趕緊塌了塌身子,彎著腰看著珩哥兒,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見過珩哥兒,珩哥兒好。”
不過,以前他們見大人物,臉上是拘謹膽怯的笑,可對著珩哥兒,那是發自內心的喜悅的笑,是歡喜,甚至激動。
這樣聰明懂禮的孩子,還有著他們溫家的一絲血脈,怎能不讓人稀罕呢。
“免禮。”珩哥兒擺擺手,像個小大人一樣一板一眼地說。
這架勢,也像模像樣的,主要是跟爹爹學的。
可是,裝了兩下珩哥兒就不想裝了,太累了。
他邁著小短腿,噔噔噔地跑到溫老爺子面前,就拉著他快坐下,又給他拿糕點吃,還遞到他嘴邊。
孃親說過,招待客人,就先照顧鬍子最白的長輩,讓他坐好,再給他好吃的,好喝的。
溫老爺子接過糕點,激動地一首唸叨好孩子,好孩子,謝謝。
一張黑瘦的臉都能看出他臉頰紅了,笑的都是褶子,眼圈也有些紅了。
什麼樣的父母教出什麼樣的孩子。
若是世子和世子夫人不把溫家看在眼裡,對他們心存鄙視和輕賤,斷然不會讓孩子來和他們接觸,更不會教導孩子要這般和他們親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