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舒的動作頓住了。
緊接著,一股極其微弱卻無比純粹的氣息從李震身上彌散開來。那氣息很淡,淡到幾乎可以被夜風吹散,可風火雷電四將在感受到它的瞬間,同時變了臉色。他們原本張狂的氣焰像被一盆冰水澆透,不約而同地後撤了兩步,連呼吸都放輕了。
葉舒瞳孔驟縮,猛地收回手,往後連退三步:“這是什麼……”
他沒有得到答案。李震的氣息只出現了那一瞬便再度沉寂下去,彷彿那只是昏迷中的一次無意識痙攣。可四將的反應騙不了人——他們怕了。
“你們怕什麼!”葉舒轉頭厲喝,“不過是個昏迷的廢物,他身上那件東西還沒覺醒,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風將和火將對視一眼,臉上的驚懼尚未完全褪去,但腳步確實重新邁動了。雷將和電將也緩緩靠攏過來,雖然眼神里還殘留著警惕,但殺意已經重新凝聚。
李霄辰撐著碎陶缸的邊沿,試圖再次站起來。他的左臂已經徹底動不了了,肋骨至少斷了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他遠遠看了菲力一眼,她半跪在地,腳踝上還纏著那根電鞭,鮮血順著小腿淌了一地。他們兩個人,一個傷了,一個被困住,李震昏迷不醒,而對面是傲來尊的四名核心護法,外加葉舒本人。
包圍圈在縮小。風將的衣袂開始飄動,火將掌心的赤焰重新燃起,雷將和電將身上的光華再度亮了起來。四道氣息交織成一張更加緊密的網,緩緩向中央收攏。
李霄辰用唯一能動的右手扶著石臺邊沿,一步一步挪到了李震身側。他低頭看著弟弟安靜的面容,那張臉上還帶著之前被人重擊後殘留的青紫,呼吸微弱但平穩。
“你倒是醒醒啊。”李霄辰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嘶啞,“再睡,咱們倆今天就都交代在這兒了。”
李震沒有回應。
四將已經逼到了三步之內。風將率先出手,這一爪直取李震的胸口。李霄辰猛地俯身,用自己殘破的身軀擋在了弟弟前面,閉上了眼睛。
風聲呼嘯。
然後,他聽到了一聲輕響。
很輕,像什麼東西被撕開了。
風聲驟然消失了。李霄辰睜開眼,看見風將的身影定在了半空中,爪子距離他的面門只有不到一寸,卻再也無法推進分毫。風將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隻蒼白的手從背後穿透了他的身體,五指間捏著一顆仍在跳動的心臟。
那隻手的主人站在風將身後,全身籠罩在黑色的斗篷裡,看不清面貌,唯有一股濃烈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誰!”葉舒尖聲叫道。
斗篷人緩緩抽回手,風將的屍體轟然倒地。那人抬起頭,斗篷陰影下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嘴角微微上揚。
“傲來尊的走狗,也敢動我家的東西?”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像砂紙刮過鐵鏽。話音未落,火將的赤焰已經轟了過來,斗篷人只是抬了抬另一隻手,那團烈焰在觸及他掌心前三寸處便無聲熄滅,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捏碎了。
“護法?”斗篷人嗤笑了一聲,“就這水平,也配稱護法?”
葉舒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他猛地轉身想要逃,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釘在了原地,雙腿如同灌了鉛。斗篷人緩步朝他走去,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會出現一個淺淺的裂紋,裂紋中滲出暗紅色的光。
李霄辰怔怔地看著這一幕。他認不出這個斗篷人,但他認出了那句話裡的兩個字:
“我家”。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昏迷的李震,又抬頭望向那個正在走向葉舒的背影。夜風掀動斗篷的一角,他恍惚間看見那人腰間掛著一枚暗金色的令牌,牌面上刻著一個古老的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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