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先去了糖畫攤,蘇凝指著那隻栩栩如生的兔子糖畫,眼睛彎成了月牙:“我要這個!”
攤主笑著將糖畫遞過來,她卻轉手塞進藺慈手裡:“小道士,你先嚐。”
藺慈看著那晶瑩剔透的糖絲,遲疑了片刻,還是輕輕咬了一口。
甜意瞬間在舌尖化開,帶著一絲焦香,這是他從未嘗過的味道。
蘇凝盯著他的唇瓣,笑得粲然:“甜嗎?”
他點頭,聲音輕得像風:“甜。”
接著,他們又去了捏麵人的攤子,讓老闆捏了兩個小像,一個是穿道袍的清冷道士,一個是穿男裝的英氣少女。
她把道士小像塞進他手裡,自己則把玩著少女小像:“你看,我們這樣,像不像一對?”
藺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握緊那小小的麵人,指尖微微發燙。
見少女眼神專注,藺慈蜷縮的雙手終究還是動了動。
他將少女手中的麵人抽過來,而後又將自己手中的麵人放在對方手上,輕聲道:“這樣,才是一對。”
他心愛的東西很少,幼時師父所贈桃木劍,後來他能拿得起劍時,便是跟隨了他十餘載的少孤劍。
那天他特意選了個很漂亮的劍穗,裝飾在劍上,觀中的弟子們都喜愛裝飾自己的佩劍。
藺慈不想他的少孤劍竟然也矮別人一頭,也學著他人的樣子,在劍上綁上劍穗。
果然很漂亮。
可是劍穗和桃木劍都贈送給了別人,那人正站在他的面前,教他世間煙火,教他人間情愛。
所以手中的麵人也成了他新的心愛之物。
蘇凝沒想到小道士開竅了,竟是這般動人的樣子。
“你如今可真會說話。”蘇凝拿著手中的道士麵人,眼前人的眉眼沾染上週圍昏黃燈光的餘韻,竟叫那天上雪也融化片刻。
周圍的喧鬧彷彿瞬間遠去,戲臺上的唱腔、小販的吆喝、人群的笑意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什麼叫會說話?”藺慈不解。
藺慈從前在太行觀便很少與人說話,只因那些同齡弟子們輩分比他小,所以也對他都有敬畏。
在那些弟子眼中,藺慈是高嶺雪,是天上月,是下一代的觀主。
小小的藺慈每日聽從師父教誨,修行觀中秘法,苦修劍術,即使偶爾瞥到窗外弟子們的歡聲笑語之時,也每每被大師伯打斷。
“藺慈,你是下一任的觀主,不該沾染那些慾望。”
“你會是太行觀百年難遇的天才,你會做得很好的,對嗎?”
大師伯總是不苟言笑,觀中的弟子們很怕他。
小小的藺慈玉雪可愛,頰邊軟肉更是讓人忍不住掐一掐,那雙眼裡卻清明如雪,將窗外那些歡聲笑語一點點壓進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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