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臺上的比武所吸引,絲毫沒注意到這個眼神暗沉的小廝。
宋珩雪手持玉笛。
第一個音,破風而出。
並非凌厲的殺伐之調,而是一曲《寒山遠黛》,清越婉轉,如空山鳥鳴,繞樑不絕。
可這看似平和的笛音,卻帶著無形的氣勁,層層疊疊地向樓銜月湧去,所過之處,比武場的青石磚上,竟泛起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這是聽雪笛的絕學“音瀾”,以柔克剛,最是難纏。
樓銜月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身形一晃,玉骨扇在掌心翻飛。
他不躲不避,扇面迎著笛音輕輕一拂,竟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那層層音瀾盡數撥開。
“好功夫!”臺下爆發出一陣喝彩。
宋珩雪指尖微頓,笛音陡然轉急,清越的旋律瞬間變得激昂,如驟雨敲竹,密集的音刃裹挾著罡風,首逼樓銜月周身大穴。
樓銜月腳步踏罡步鬥,玉骨扇開合間,或點或擋,竟將所有音刃盡數化解。
他的身影在笛音中飄忽不定,如雪中寒梅,傲立不倒。
玉骨扇偶爾揮出,扇風與笛音相撞,發出“噼啪”的脆響,震得臺下眾人耳膜微麻。
數十招過後,兩人竟難分高下。
不止蘇凝他們關注,上邊的棠敬山等人也都沉迷於此番比武中,他正在和一旁的玄陽道人笑道:“果真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如今的江湖可都是這群年輕人的天下了。”
玄陽道人人雖坐在這,可心思卻在那不成器的弟子身上,那夜為了蘇凝,他憤怒殺人,本就是犯了太行觀的規矩。
故而玄陽道人特勒令他在屋裡反省,好在藺慈這孩子雖被那女子帶壞,可到底腦子還沒糊塗。
認真應下了。
此刻他只希望這武林大會趕緊結束,讓他立刻帶著藺慈回到觀中,與那女子徹底斷絕關係。
棠敬山的話語將玄陽道人拉回現實。
他側過臉,對棠敬山拱手一笑,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傳入對方耳中:“這二位都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只是那位樓氏少主,如今還年輕些,脾氣難免有些衝。”
前幾日,樓銜月基本上是打完就走,今日卻是推翻了他先前的打法,招式又急又衝,不知道的還以為宋珩雪與他有什麼深仇大恨呢。
不過在如今的場合下,倒是極大的激發起了周圍看客們的熱情,畢竟,他們即將有可能見證未來幾年或者十幾年後江湖上的領頭人。
棠敬山心思何等通透,自然瞧出了個方才玄陽道人的心不在焉,不經意提起道:“貴派的藺小友呢?”
“那夜天樞閣出事,可多虧了藺小友及時趕來呢。”
由於太行觀比較特殊,觀中弟子多以清修為主,甚少參與世俗之事,除非有什麼大事,不然在江湖上很難看到他們的身影。
藺慈作為內定的道子,若非魔門有死灰復燃的緣故,觀中也不會派他去北麓調查。
這便也是玄陽道人最後悔的一件事,當初就不該派藺慈下山,否則也不會被那女子勾了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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