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整個人浸在溫泉裡，只露出肩頭以上，溼透的青絲貼在頸側，襯得肌膚白得近乎透明。
她閉著眼，水霧模糊了面容的輪廓，卻掩不住那股子渾然不自知的豔色。
岸上的石階邊，整齊疊放著她的外衫，最上面壓著一隻掐絲海棠簪，簪頭雕著欲放的海棠，沾了水汽，愈發溫潤。
腳步聲很輕，輕到幾乎與竹葉摩挲的聲音融為一體。
但蘇凝還是聽見了。
她沒有睜眼，只是微微偏頭，聲音裡帶著三分慵懶七分漫不經心：“遊大哥總是口不對心，明明就很關心我，卻總是要做出一副疏遠的樣子。”
來人停住了。
池邊的翠竹後，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走出。
月光隔著水霧落在他身上，照出一張極其俊美的臉，明明是極溫和的長相，偏偏周身氣度不容輕犯，只稍一皺眉，就讓人大氣不敢喘一聲。
可此刻這位令人聞風喪膽的反派大boss，正倚著青石壘壁，低頭看著池中的女子，目光從她溼透的鎖骨慢慢移到她擱在岸邊的海棠簪上，停了一瞬。
“雖讓你破例進了松煙暮雪，可這是本座的浴池，”他開口，聲音低沉，尾音卻微微上揚，“你竟這般大膽，你可知，若是換做了旁人，會是什麼下場？”
蘇凝終於睜開了眼。
她抬眸看向遊尋春，水霧氤氳間，那雙眼睛清凌凌的，像含著碎冰，又像藏著鉤子。
“遊大哥這話說的，都說了要替你治病，自然要選你的地方了。”她答得坦然，甚至還往水裡沉了沉，熱水沒過下巴，只露出一張臉和一雙眼睛，“除非遊大哥想用別的池子。”
男子愣了一下。
他不怒反笑，笑意卻未達眼底。
“蘇凝，”他忽然叫她的全名，聲音壓的很低，身影都在水霧中都顯得朦朦朧朧，“你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
“我說了，即便你脫光了站在我面前，我都不會有一絲感覺。”
他話語裡沒有別的多餘感情，甚至連本座都沒說，只是在陳述而己。
蘇凝眨了眨眼，水流從她睫毛上滑落。
“所以啊，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遊尋春緩緩蹲下身，與她平視。
月光將他的側臉勾勒得近乎冷峻，可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東西，卻遠比月光復雜得多。
“這簪子，”他一字一句地說，“是殷夜送的。”
男子伸出手，指尖停在蘇凝溼漉漉的發頂上方一寸，沒有落下。
“我倒是不知，他竟然還有這樣風花雪月的本領。”
小七在蘇凝腦海深處瘋狂尖叫：【蘇蘇蘇蘇蘇蘇！！！遊尋春的任務進度波動劇烈，這不科學啊，他之前明明一點反應都沒有的！！】
蘇凝沒有理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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