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霧氤氳，將這一方天地籠成與世隔絕的夢境。
蘇凝沒有抽手，也沒有說話。
她就那樣捧著他的臉，指腹輕輕摩挲過他溼潤的顴骨，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撫一隻渾身是刺、卻終於肯露出柔軟肚腹的獸。
時間在溫泉的叮咚聲中緩慢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男子終於緩緩抬起頭。
他看著蘇凝，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少女彎了彎嘴角，手指從他眼尾滑到他的臉頰，輕輕蹭了蹭他臉上殘留的水痕。
“哭完了？”她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不是取笑，是溫柔的、讓人心安的調侃。
遊尋春喉結滾動了一下，偏過頭想要避開她的目光，卻被蘇凝捏著下巴又轉了回來。
“不許躲。”她說，語氣霸道得不像話，可手上的力道卻輕得像怕碰碎他，“你剛才把臉埋我手裡的時候怎麼不躲？”
遊尋春的耳尖倏地紅了。
蘇凝看見那抹紅從耳尖蔓延到耳根，又沿著脖頸往下，沒入半敞的衣領裡。
“放肆！”他啞著嗓子開口，只是這聲音裡卻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投降般的意味。
蘇凝沒有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
她微微前傾，吻住了他泛紅的眼尾。
那是一個極輕極軟的吻，像蝴蝶落在花瓣上，一觸即分。
可遊尋春的身體卻像被燙了一下，猛地一顫，扣在她手上的指節驟然收緊。
蘇凝沒有退開，嘴唇貼著他的眼尾，氣息溫溫熱熱地拂過他的皮膚。
“感覺到了嗎？”她低聲問，“不是算計，不是別的什麼，只是一個想愛你的人，親了一下你的眼睛。”
遊尋春的呼吸亂了。
他閉著眼，睫毛在她唇下微微顫動，像受驚的蝶翅。
蘇凝的唇從他眼尾移開，順著他的鼻樑緩緩往下，一點一點，像在丈量他的輪廓。
“蘇凝……”他又叫了她一聲，聲音比方才更啞，尾音微微發顫，像是在忍耐什麼，又像是在期待什麼。
蘇凝抬起眼，近在咫尺地看著他。
水霧模糊了周遭的一切，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遊尋春的眼底映著碎碎的月光和她的倒影，那雙從來充滿算計的眼睛，此刻乾淨得不像話，像一面被擦去了所有灰塵的鏡子，只映出了她一個人。
“遊大哥，”她輕聲說，拇指摩挲著他的下頜線，“我想親你這裡。”
她的目光落在他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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