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稱“玉面劍仙”,這西個字,當真是名副其實。
“承瀾兄!”越初陽己經大步迎了上去,兩人互相拱手,在臺階下笑談了幾句家常,氣氛熱絡而自然。
越子今正盯著那柄劍出神,忽然看到那位方叔叔轉身,朝著馬車伸出手去。
那隻修長白皙的手探入車簾之中,片刻後,牽出了一隻小小的、白嫩嫩的手。
越子今的呼吸頓了一下。
然後,那隻手的主人從馬車裡探出了頭。
陽光正好落在那張小臉上,越子今覺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大約六七歲的年紀,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衫子,外罩一件櫻草黃的半臂,下面是同色的裙子,裙襬上繡著幾朵小小的蘭草。
頭髮用一根同色的髮帶紮成兩個小髻,髻邊簪了一朵絨花,是淺淺的杏粉色,襯著她白淨的小臉,像一朵剛打過露水的梔子花。
但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的眉眼。
那雙眼睛不像尋常孩童那般圓溜溜的、水汪汪的,而是微微上挑的、狹長的,眼尾彎出一個極好看的弧度。
瞳色比常人更深一些,漆黑如墨,像是深秋的夜晚,天幕上僅有的兩顆星子,又冷又亮。
她安靜地站在父親身邊,微微仰著臉,目光不疾不徐地掃過越府的大門。
目光平靜。
越子今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幹。
他原本擺好的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不知什麼時候己經塌了下去。
下巴收回來了,胸膛不那麼挺了,嘴唇不再抿著了,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的嘴巴正微微張著,像只被什麼東西吸引住了的傻鵝。
這就是那個“妹妹”?
“子今,”柳氏在他身後輕輕推了一下,“叫人。”
越子今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來。
但他那張嘴,向來是比腦子快的。他原本想說“方世叔好”,又想說“妹妹好”,這兩句話在腦子裡撞了一下,合成了一句他自己都沒想到的——“世好叔!”
空氣安靜了一瞬。
柳氏閉上了眼睛。
越初陽嘴角抽了抽。
而方承瀾身邊的小姑娘,正靜靜地站在父親身側,那雙漆黑的瞳孔,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越子今身上。
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弧度極淺極淡,像是池塘裡被風吹起的一圈漣漪,眨眼便散了。
越子今捕捉到了那個弧度。
他的耳朵尖慢慢地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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